梦中是昆仑虚的乱石岗,是一只浑身浴火、眼神怨毒的小凤凰,是他挥出的那一道绝杀雷霆,是凤凰神魂碎裂时那一声不甘到极致的悲鸣。
每当那悲鸣响起,他便心口剧痛,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因果,被他亲手斩断,又被什么力量死死盯住,日夜不休。
“太子。”天君看向他,“大婚事宜,你需亲自督办。届时三界众神齐聚,万万不可有失。”
“孙儿遵旨。”夜华躬身应下,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烈。
他总觉得,这场万众期待的大婚,不会平静。
总觉得有一团焚尽一切的火,正在暗处静静燃烧,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将天族、青丘、乃至整个旧秩序,一并焚烧。
东华帝君坐在紫府的菩提树下,指尖轻转念珠,望着南荒方向,眸色深邃。
“凤栖……业火……”
“你要在大婚上点火,那便看看,你这把火,能不能烧穿这层积了百万年的灰。”
他没有阻止,没有提醒,更没有提前布局。
他是旁观者,也是守序者,却不是旧秩序的卫道士。
不公该焚,罪孽该清,因果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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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狐狸洞
白止看着手中的婚书,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积压百年的恐惧与不安,似乎都被这场联姻冲淡了不少。
在他看来,只要青丘与天宫彻底绑定,即便凤栖势大、凤庭强盛,也不敢同时与两大势力为敌。
凤栖再强,也不敢在众神面前公然发难。
她只能忍,只能退,只能看着青丘再次站稳脚跟。
“浅儿,你放心。”白止看向白浅,“有天宫撑腰,有夜华护着,那凤栖就算恨我们入骨,也不敢在大婚上放肆。”
白浅站在一旁,一身白衣,面容依旧绝美,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
她也忘不了。
忘不了昆仑虚那只被她打杀的小凤凰,忘不了天宫那道被夜华斩杀的火红身影,更忘不了南荒那横贯九天的凤凰虚影与震彻三界的凤鸣。
那是刻入神魂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