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师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样子。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葫芦捧了出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就是刘大师的个人表演时间。
他先是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观察葫芦表面的符文,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包浆”、“沁色”、“刀工”之类的专业术语。
然后,他又拿起葫芦,放在耳边,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闭着眼睛,一副侧耳倾听“回音”的陶醉模样。
最后,他甚至拿出一个罗盘,围着葫芦转了好几圈,时而点头,时而摇头,表情凝重无比。
姜淮卿和唐易真都看得有些紧张,只有方羽,像个局外人一样,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得分明,就在刚才,刘大师借着一个转身,用宽大的袖袍遮挡的瞬间,他的左手,已经飞快地从茶台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葫芦,而那只真的,则被他用同样的手法,塞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如果不是方羽的动态视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好一招偷天换日。
“唉……”
终于,刘大师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葫芦”放回桌上,满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刘大师,怎么样?”经理连忙凑上去问。
刘大师痛心疾首地说道:“可惜,可惜啊!这葫芦,从材质到工艺,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堪称是近代仿品中的巅峰之作!只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它有形而无神,终究是失了那份来自老君山的道韵灵气,这位小友,你被人坑了啊!”
姜淮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五个亿,买了个假货?
她下意识地看向方羽,却发现方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甚至,还在笑。
“是吗?”方羽站起身,走到茶台前,拿起了那只假的葫芦。
入手的一瞬间,他就百分之百确定了。
重量不对,质感不对,最重要的是,那股与鬼谷戒遥相呼应的灵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多谢刘大师指点。”方羽把玩着手里的假葫芦,对着刘半城和那个经理,笑得愈发灿烂。
两人被他笑得心里有些发毛。这小子,难道是气傻了?
“既然是假的,那这东西,也就没什么用了。”
话音未落,方羽手腕一抖。
“啪!”
那只价值不菲的“仿品”葫芦,被他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了出去,在墙上撞得粉碎。
刘大师和经理的脸色,同时一变。
“你!”
“别急。”方羽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两人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之内,把真的东西,完好无损地,送到我住的酒店,观云酒店,总统套房。”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两人的喉咙上。
“不然的话,今晚过后,青杭,就再也没有什么刘大师,也没有什么王经理了。”
说完,他直起身,看都没再看那两个面如土色的人一眼,转身对姜淮卿和唐易真说道:“我们走。”
直到方羽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刘大师才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唐装。
他看着墙角那堆碎片,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同样惨白的经理,声音颤抖地问:
“他……他怎么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