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再次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他在拉斯维加斯赌场,欠下的六百万,我已经帮他结清了。”
“在来这儿之前,令公子的情况,我已经全部打听清楚了,另外,我也清楚……”
黎阳缓缓叹出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上个月,您刚刚确诊了肺癌……”
“段总,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威胁,是为了能让您彻底放心,体面的离开。”
“肺癌的预后并不算低,但是做过手术之后,想像现在这样,高质量的生活,必然是不可能了……”
“如果这消息传出去,从此之后,您这听尘茶楼,就是冷灶,没有人会来烧冷灶的。”
“也就是说,这是你,也是我,唯一一次机会。”
段北的手想要端起茶杯,却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他静静地深吸了一口气,浑身却如同坠入冰库一般,他猛地咽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但此时此刻,却感受不到炙热。
有的,只有冷,寒冷,冰冷,遍体生寒一般……
果然,他没有看错人。
但他也看低了黎阳。
这个他选上来的新北集团总经理,够狠,平日里,犹如一条毒蛇一般蛰伏,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让你失去了对他的关注。
却又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这一刻,猛然暴起,然后进行致命一击。
段北的手,放在茶桌上,他静静地颤动着。
看着茶台上那个模糊的倒影,他二十多岁跟着胡建新出来混江湖,一直到四十岁退休,才刚刚过了十年不到的安稳日子。
三十多岁那年,得罪了仇家,妻子被乱刀砍死,从此之后,他终身未娶,只有一个儿子,相依为命。
后来,新北集团越做越大,他也变得有钱起来,心里唯独缺少的,就是对儿子的亏欠。
所以,在钱上,他一直纵容着孩子。
一直到孩子远赴海外,出国留学,却染上了赌瘾,这些年,香江濠江,拉斯维加斯,新加坡,到处遍布他儿子的身影。
欠的赌债,他是还了又还……
他还活着,这些钱,倒也算不上什么。
直到上个月,他去医院,检查出来肺癌,段北一颗心,彻底的陈到了谷底,彻底的碎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的未来,还有那个远在海外的儿子。
一直到今天,黎阳找上门来。
他安静的,沉默着,坐在他对面的黎阳,也没有半点急躁,这是交易,也是博弈。
但现在,段北要说的是……
黎阳赢了。
段北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缓缓站起身,他看向黎阳,还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话。
“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