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微辰感激地看了辛三娘一眼,在地窖里寻了角落坐下,亦学着辛三娘打坐调息,细细思考。
辛三娘提起十几年前的事,绝非偶然。虽然她还未参透辛三娘的意图,但她基本能确定,辛三娘对自己并无恶意,对秦无瑕也是维护大于尊敬——
辛三娘,并非老山主的人,而是有很大可能来自至臻殿。
只因辛三娘提起秦无瑕时客客气气,提到至臻殿主时却有种天然的崇拜。如果她没想错,一定是年少的秦无瑕离开望君山漂泊之前,与至臻殿主做了什么交易,换来了母亲与幼弟踏踏实实的平安。
思及此,墨微辰忍不住抱紧了膝盖。
地窖小小的气窗正好朝西,她伸长了脖子看,仿佛要穿透冰冷黑暗的夜色,看到遥远的西边,也许同样无法安睡的男人。
她并非怀疑他的实力,她只是。。。
有点替他难过。
他知道紫苑夫人的打算吗?
知道那女人打算弃子重投,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将小儿子乃至没有他的望君山推上一个新的顶峰么?
连她一个“外人”也瞧得出,聪慧如他,不大可能一叶障目。
可他还是回去了。
山之将倾,却有人愿意以身挡之。
“你这样让我有点恨不起来,”她低声呢喃,“下次见面,你最好能妥善解释,为什么要给我下‘忘川尘’。”
她将脸埋进膝盖之间,仿佛这样,便不必为自己的心软而羞愧。
望君山下。
斩马的长刀插在山门五步开外,这是过线者必死的警告。
“祖师首座!”
雪片搭乘朔风随来者一同溜进帐中,火光明灭,闪烁间映出一张俊逸而苍白的脸。霄飞在人前恭谨跪下,犹豫道:“禀祖师首座,人都齐了。”
“知道了,”秦无瑕将去而复返的玉匣合拢,“忘川尘”独特的香气被裹入大氅,“出发罢。”
霄飞再三斟酌,还是忍不住劝了句:“祖师首座真的不再等一等?不出七日。。。”
“不等了。”
霄飞还想争取:“可您的伤。。。”
“尘沙殿主便是知我受伤,才敢如此猖狂。我若借助外力,即便平了这一回,难保我离山之后他又起什么心思。。。”
帐帘随风抖动,秦无瑕忽而抬眼:“况且,我真有些心急了。”
霄飞随他看向账外,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中依稀辨出,那是汴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