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瑕继续说道:“这一支最早来自极北的云髓山。他们带着一身炼药的本领,从天地尽头的冰雪中走出,无人知道他们原本姓什么,也许勉强可称为胡人。他们到了中原,为此处的地大物博而停留,并仗着极优秀的外貌,借上了望族崔氏的大势,又谨慎地保持着自己的独立。几代人过去,这支血脉已迅速融入中原,只能从深邃的轮廓和雪白的皮肤,依稀看出当年的影子。”
“那是你母亲的父族?”
秦无瑕点头,继续说道:“我母亲便来自云髓崔氏,以‘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嫁入望君山时,以及掩盖在这之下的,来自云髓崔氏的秘药。”
“什么秘药?”
秦无瑕望了她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忘川尘。”
这三个字入耳,墨微辰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是谁,曾和她提过?
用作何用?
秦无瑕观察者着她的反应,心中稍安,小心地挑选了措辞:“忘川尘虽是秘药,但你在墨家堡长大,消息灵通,未必没有听过。这药的药效听起来不太好,因它的主要功效是化去武功。”
“化功?”墨微辰怔住。
秦无瑕飞快地说下去:“是。对旁的内功来说,是很歹毒;但对紫府元婴诀,尤其是不相融的紫府元婴诀,却有奇效。”
墨微辰心无旁骛,一点就通:“…化去的,是不相容的部分。”
“没错。”秦无瑕暗暗松了口气,轻声继续说道:“于‘紫府元婴诀’的修炼者而言,只要将自己成功修炼成一只容器,忘川尘非但不会化去内力,反而能将那些不能为己所用的内力,尽数炼化,收归己用,收放,自如。”
秦无瑕说到这里便停下了。舱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墨微辰望着他,心头忽然涌上无数个念头。这些念头乱糟糟的,理不清,她隐约觉得能抓住什么,却又未能抓住什么。就好像,她把一些重要的秘密,全忘记了。
秦无瑕看了她一会儿,目光渐渐游离。他望着舱顶,想起了父亲秦先。
那个总是背对着他的、不苟言笑的男人,仿佛他不看他,就能隐藏住他身体里那些不愿表露的情绪。
可惜明显至此,母亲却全然看不见。她的骄傲、她的不甘,统统成了遮蔽她双眼的烟云,让她执着于挑战秦先,逼问那个永远也无法证明的蠢问题——
究竟是秦先娶了崔苑苑,还是望君山秦家娶了云髓崔氏?
秦无瑕自然不会帮他们回答,他还有自己的烦恼。
秦家执掌望君山千年,每一代只得一子,世人道这是承天命之重的代价。而他不顾秦家千年积累,逆天而行,又将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有一个办法,可以知晓。
秦无瑕拉起墨微辰的手,认真说道:“辰儿,咱们生个孩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