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在空中相击,打出火花明灭。
朱子业双眼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已将杀向自己的金错刀打落。他毫无犹豫,连发六刀,“孤城落日”“卢龙夜巡”同时施展,刀光交错中,一刀连着一刀而出。敌人稍有不慎,轻则见血,重可断筋错骨,打穴定身,失了先机。
鸠摩罗耶暗赞一声,再不轻视,将单掌舞得密不透风,造出一阵气流旋涡。
六枚金错刀同时倒飞而回,速度比来时更快,擦着朱子业的耳畔、肩侧飞过,钉入他身后的石壁,击出五个深深的孔洞,竟比朱子业自己打出的还要更凶猛。最后一枚金错刀缓一步回击,及至他肋下,力道竟戛然而止,停了。
刀身砰然落地。
朱子业僵住。
飞刀者,快、准、狠是平常。可能叫力道说停就停,却是极难。更何况鸠摩罗耶让飞刀停下之处,正是他武功的罩门。
鸠摩罗耶这是在警告他,他们两人,力量悬殊。
“施主,让开罢。练这一身功夫不易,不必交代在老僧手里。”鸠摩罗耶手托金钵,一手在胸前合十,微微欠身。
但凡僧人,皆双手合十,唯少林行单掌礼。而这吐蕃僧方才使的功夫,更是望君山的“周天星移”,端的是一个借力打力,有来有回。
此人来到中原以后,曾被秦无瑕一掌击退。经过七年反省,纳百川道、融百家学,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鸠摩罗耶了。
朱子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还按在刀匣上,按得指节发白,却没有动。理性与血性在脑海中博弈,他清楚地知道,进,则死——
可不进,他幽州军的使命、他天宝武举的尊严、还有他身后那一位小娘子的。。。
鸠摩罗耶已不再看朱子业。
老僧眼中红光一闪,鬼魅般欺身而近,一掌按在朱子业胸口。掌力不说如何大,只闻一阵风拂过,朱子业整个人已被推了出去,连退七步,撞进尸山堆里。
“走。”
鸠摩罗耶向墨微辰伸出手。
墨微辰望着这似天神一般降临的老僧,用尽全力抬起手,抖得厉害。
鸠摩罗耶一望便知。金钵一撞,墨微辰已被他翻转。他并指在她背上连敲六下,墨微辰周身凝滞的气血,顿时重新通畅了。
“谢过老师傅!我要与他们。。。”
“走!”
老僧又在她肩脊连敲六击,墨微辰只觉后背生出一股极滚烫的真气。然而下一息,她已被鸠摩罗耶整个儿提起,腾空而起,脱离此地。
身后传来秦明德的叫骂,直将墨微辰听得气血翻涌。她挣扎了一下,但脊背传来的真气太过汹涌,将她的手脚冲得饱胀,饱胀得几乎无法动弹。
“老师傅,你为何不让我出手!”她不甘地叫道,“我要杀了他们!”
一招退敌的老僧十分冷静:“你该做的是更大的事。”
墨微辰激动道:“还有什么比杀了仇人更大的事?”
老僧瞥了她一眼:“你的仇人难道就这几个?”
墨微辰一怔。
“当年参与灭门墨家堡的,可是整个中原武林。”鸠摩罗耶冷冷道,“一个一个的杀,浪费了你的刀。浪费了,你们家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