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是怎么了?一大早起来便这般不开心?”
大殿之内,响起一个妩媚的声音,左冰之整理着自己头上刚刚打扮好的牡丹髻,娇笑连连地便走了进来。
这时候天色实在是尚早,左冰之不可能这时候就已经从凌羽宫干了过来,所以昨夜傅亦君留下了谁,也就再清楚不过了。
似是生怕有人不知道,昨夜她可是留宿养心殿内,左冰之看见傅亦君微微皱起的眉头,便开口问道,“不知皇上到底在烦忧什么?臣妾可否为皇上尽绵薄之力?”
一时间大殿内所有的眼睛都是望了过来,左冰之不出意外,直接便成了众目睽睽的焦点。
这也实属自然,毕竟皇后罗紫春都只能回了自己的宫殿,而她左冰之却是留宿养心殿,这般殊荣,也足以证明她的受宠了。
“无事,只是李松水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傅亦君笑笑,看了一眼千娇百媚的左冰之一眼,心情竟是好了许多。
“说什么怕朕恶寒,一大早去寻火盆香料了。”
左冰之闻言眉眼微抬,“倒是李公公有心了。”
“这有什么心。”傅亦君似是心中还微有芥蒂,这些年日日醒来李松水必在外面候旨,今日却是迟迟不见人影,纵然有个理由,他也是不甚高兴,“朕什么身子骨朕还不知道吗?外面起多大的风也不过如此,能将朕吹倒吗?”
左冰之柔声道,“皇上自然是不怕,皇上可是挽大弓降烈马的圣君,战场冲杀笑傲疆场,又岂是区区风寒可以击倒的?只是,今天可不是只有皇上一人啊。”
她柔声提醒今日的日子,傅亦君也是无话可说,自己身子骨好,但是不见得后宫的嫔妃,东宫的女子身子骨也都好吧?
如今有这么多人方才从一场大疫中缓过神来,确实是应当好好照料,再者说了,左冰之这几句提醒,字字句句皆是在称赞自己,使得傅亦君实在是龙颜大悦。
刚要再说什么,却听见李松水急匆匆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李松水的身子已经进了大殿,身后跟着十个小太监,每人手中都捧着一盆刚刚烧起的火盆,橘红色的火焰在碳木间跳动着。
“皇上。”李松水还不知道自己不在养心殿候旨,已经搞得傅亦君心中不悦了,他风尘仆仆地行礼之后,指挥着小太监们把火盆摆好。
“那里,皇上脚下摆上两个,皇上战场上骑马久了,脚上偶尔还会血脉不畅呢,放上两个最旺的,给皇上暖暖脚。”
“那里放上一个,太子爷一会儿就带着人过来请安了,太子爷大病初愈,怕是也受不得风寒。”
“左贵妃那里也放上一个。。。。。。”
。。。。。。
一个一个火盆,李松水倒是安排的井然有序,有理有据,傅亦君见状,心中的不满已然是尽数散去。
只是发现身旁的左冰之沉默许久,竟是不再开口,心中有些讶异,再看去,左冰之正在细细整衣,那双凤目,不时地瞟着大殿门口。
“皇后娘娘驾到!”
李松水的那句,
不过是他在宫门见到了皇后的轿銮,进来顺便通报一声,这一声,方才是真真切切的通报。
下一刻,罗紫春已经仪态端庄地迈步走了进来。
她的身上,自然是后服,金丝纵横,红色打底,有龙凤翱翔,有旭日东升,她的头上,梳着凤冠发髻,漆黑若墨的乌发正中央,便一只金色蓝翅的凤凰,凤凰张翅,宛若翱翔,嘴中衔着一串东海明珠,垂到她淡雅的额前。
“臣妾参见皇上。”罗紫春微微欠身。
“免礼。”傅亦君摆手道,“来,皇后坐在朕的一旁。”
傅亦君的另一旁,左冰之纵然再不情愿,也要起身行礼,“见过皇后。”
罗紫春只是冲她淡淡一笑,便直接奔了傅亦君的一旁。
左冰之脸上强装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
若是说起来,不久前二人还貌似结了盟,准备一同对付谭月筝,将谭家希望彻底掐灭,但是谭月筝毕竟不是什么大人物,她所给予的压力,也绝对不会让左冰之罗紫春二人亲密到不再相斗的地步。
所以,二人的争斗,还是时时刻刻的。
就如左冰之的凤目瞟到罗紫春的发髻时,瞟到她的凤披时,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妒恨。
“姐姐今日的这身打扮端庄中不失柔婉,还是宛若去年一般惊煞妹妹呢。”左冰之娇声一笑,隔着中间的皇上,美目飘去。
傅亦君就在中间,罗紫春自然不能对左冰之置之不理,当下也是笑笑,“妹妹哪里的话,今日妹妹的这个牡丹头,方才是让姐姐眼前一亮呢。”
罗紫春言语间的微微怒气,左冰之转瞬间便已经捕捉到。
当下不由得得意一些,牡丹乃是百花之首,自己在今日这等日子选了这样的一个发髻,自然不是无意为之,虽说凤冠只有罗紫春一人有资格,但是牡丹头却是没有这等限制。
大年初一,敢梳一个牡丹头,也就她左冰之有这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