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时,溪流之中的画面,再度变化。
由外界的对峙之景,缓缓收拢,最终,映照出古树树心之外的画面。
树心之前。
北鸟的身影,率先出现。
她拖着那一袭华丽而繁复的贵族礼袍,裙摆曳地,步伐从容,停在入口之前。
而在她身后,两道气息,接连而至,南霜,东辉,一前一后。
气息虽已收敛,但那属于领主层级的压迫感,依旧隐约流转。
值得一提的是,以他们的权限,本就无需任何通报。
古树树心之地,对寻常人而言或许是禁域,但对四方领主来说,从来都不是不可踏足之所。
当日西叶,甚至能够借助“生命之主”这个皮套,将自身寄托其中,直接跨越界限而入。
更遑论此刻。
南霜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的意思。
她的目标,简单而直接,进去,要么,当面找西叶清算旧账,要么,向云境归真讨一个说法。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打算在外多等哪怕一息。
她不想那个“该死的家伙”,真的恢复过来。
然而,就在她即将跨越那道无形界限的刹那。
北鸟,轻轻侧过身来,那戴着花环的小脑袋,微微一偏,随后缓缓摇了摇,意味分明,无需言语。
这一瞬间,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下,但南霜的脚步,终究还是停住了。
她的神情,微微一顿,冷艳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权衡利弊之后,她还是没有强行闯过北鸟,闯入其中。
片刻之后,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的锋芒。
随后,她停在古树树心之前,不再前进,一双冷冽的美眸,抬起,看向那高大古树的深处。
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空间,直指某个存在,如同隔空对视。
而这一切,也清晰地映入了溪流之中。
云境归真,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双眼睛,其中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要透过画面本身,直逼而来。
无奈之下,他也是摇了摇头,北鸟,确实完成了他的嘱托。
可问题是这火气,似乎有些惹火烧身了,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下……麻烦大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满是无奈,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该这么早回来。”
他是辉月冕下,也是自然神朝的“中枢”,可某种意义上更像是一个“大家长”。
而四方领主则像是性格各异的四个孩子。
如今孩子之间起了冲突,还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动辄掀翻天地的那种。
要他来裁决偏谁?不偏谁?
手心手背,都是肉。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那种擅长强硬决断的性子。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再次叹气。
哪怕以他的层级,此刻面对南霜那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怒意,也隐隐有些“难以招架”。
“西叶那边……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