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姑娘,记得摇铃呀。”
不等明春说话,他就松了手。
“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明春往下坠,浅绿的裙摆向上翻涌,鹅黄发带在风中拉成一条直线,猎猎作响。
她想去抓铃铛,偏偏头晕目眩,手无措地在空中挥握。
游芜生站在一块残石上,漆黑的眼眸盯着明春那张惊慌的灰脸,亮晶晶的泪珠向空中泼洒。
她脸颊中央那颗朱砂痣,在灰色的画布上灼灼地红着,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他盯着那点红,喉间溢出一阵轻笑。
会摔死吗?
摔在地上,大概会开出一朵更艳丽的红花吧。
“叮铃——”
明春终于摇响了铃铛。
“真是可惜。”
他灵巧地躲过一颗落石,飞下去接住明春。明春的头却和落石擦肩而过,她心率几乎要暴表。
游芜生飞进对面的石门,身后的桥彻底塌了。
他还没站稳,明春就已经从怀中跳了出来。
她发丝凌乱,神情呆滞,眼圈泛红,脸上印着两道泪痕。
游芜生微微俯身,眉眼弯弯:“小春姑娘,好玩吗?”
下一瞬,他的手被无形丝线拉扯。
“啪”“啪”“啪”——
三声骨铃,他重重地扇了自己三个巴掌。
明春握紧骨铃,急促地呼吸,眼眸挑衅地看着他:“好玩吗?”
脸颊火辣辣的痛,游芜生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眼眸漆黑似点墨,缓慢眨了眨眼:“好玩啊。”
“啪——”
这次倒不是他自己动手了,明春直接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明春身上的花香,顺着脸颊爬进鼻息。
他指尖轻触脸颊,眼皮微抬扫过明春潋滟的眉眼,她脸颊的红痣被泪水洗过,艳得出奇。
他忽然有些后悔。
显然明春脸上的红痣,会比一地鲜血的颜色更好看。
她打鬼好痛。
可那疼痛慢慢化作奇异的酥麻痒意,蔓延全身各处,叫他兴奋颤栗,心头狂跳。
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蚂蚁啃咬血肉,像雨珠落入眼眶,像春花砸进心口。
麻痒,难受,又香甜醉人。
他是不是被她打坏了?
“明春、明春…”
他嘶哑地念叨她的名字,眼眸似蒙了一层雾,迷离又渴求:
“再来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