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是……忠叔的皮。”
沈曼云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我记得这块胎记。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当年我出嫁,还是他给我牵的马。”
“他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不让赵家堡的畜生进门。”
“咳咳……咳咳咳……”
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全是血沫。
“大少奶奶,别看了。”
秦阙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赵天霸这是在激将。您若是气坏了身子,正中他的下怀。”
沈曼云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秦阙,那双眸子里,平日里的温婉、柔弱、算计,通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怨毒。
那是寡妇死了儿子、孤女死了爹的恨。
“秦阙。”
她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家堡用我沈家人的皮做灯笼。”
“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秦阙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血债,血偿。”
“他们送了十几盏灯笼来。”
“那我们,就送几十颗人头回去。”
“好。”
沈曼云死死抓着那块人皮,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
“我要赵天霸今晚睡不着觉。”
“我要让他知道,沈家虽然男人死绝了,但牙口还在!”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扔给秦阙。
“这是武库地窖的钥匙。”
“里面有三十架当年先祖留下的神臂弩,还有十桶猛火油。”
“拿去。”
“今晚,我要看到赵家堡的城头起火。”
秦阙接住钥匙。
神臂弩,那可是能射穿重甲的国之重器。猛火油,更是沾身即燃、水扑不灭的大杀器。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
为了报复,她把沈家最后的家底都亮出来了。
“属下领命。”
秦阙站起身,转身欲走。
“等等。”
沈曼云突然叫住了他。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木佛珠。那珠子被她盘得油光发亮,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