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买完这些,还不算完。
他转身又钻进了旁边一家小卖部的门里,很快,他提着两个绿色的玻璃瓶子出来了。
是二锅头。
当陈峰拎着一大包还冒着热气的食物,外加两瓶酒回到老张头面前时,老头儿闻着那扑鼻的肉香,再也忍不住了,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陈峰心中暗笑,看来修理工说的没错,这老张头的生活确实拮据。
在这个年代,肉是精贵东西。
普通工薪家庭,能十天半个月吃上一顿解解馋,就算很不错的了。
“老爷子,咱俩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陈峰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光下棋多没意思?我估摸着您肚子也饿了,咱俩一边喝点,一边下,今晚下个痛快!”
老张头的老脸一红,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是我硬拉着你到家里下棋,怎么还能让你破费买东西……”
“嗨,这有啥关系?”
陈峰一脸的毫不在意:“谁让咱爷俩投缘呢!我瞧见您就觉得亲切,这顿我请了!”
一番话说得老张头心里热乎乎的。
“你也爱喝这个?”他指着二锅头。
陈峰心中大定,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他哈哈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被您老看出来了!之前不是跟您说了嘛,我是出海打渔的。
海上风浪大,又湿又冷,累了一天,就爱喝上这么一口。
这酒烈,下肚跟一团火似的,浑身都暖呼呼的,
解乏,舒坦!”
老张头兴奋地一拍大腿,是一种找到知己的狂喜。
“咱俩果然投缘!太投缘了!”
老张头激动地抓住陈峰的另一只手:“老头子我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这两样!下棋,还有就是喝这一口二锅头!可惜啊……”
“这酒,金贵,太贵了,平时不怎么舍得喝,就逢年过节才敢买上一瓶解解馋。”
“那今天正好!咱们不醉不归!”陈峰豪气地说道。
“走走走!跟我回家!”
老张头这下是放下了所有戒备,拉着陈峰的胳膊。
老张头的家,在机械厂家属区最老旧的一栋筒子楼里。
楼道里黑漆漆的,堆满了各家的杂物和煤球,空气中混合着饭菜、油烟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陈峰跟着老张头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三楼,才在一个角落的门前停下。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油漆都掉光了。
老张头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更显局促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