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下肚,老张头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骂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又念叨着女儿的不容易。
说到动情处,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头儿,眼角竟泛起了泪光。
陈峰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地给他添酒,夹菜。
时机,差不多了。
酒酣耳热之际,陈峰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哎,老爷子,不瞒你说,我最近也遇到个大麻烦事,愁得我头发都快白了。”
老张头此刻正把陈峰当成最大的恩人兼知己。
一听他有难处,立刻把胸脯拍得嘭嘭响。
“啥事?小兄弟,你跟老哥说!
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老哥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陈峰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这才皱着眉头说道:“老爷子,你是知道的,我是个打渔的。
最近我那条船出了点毛病。船舱里有个老旧的部件卡死了,锈得跟铁疙瘩似的,怎么都弄不开。
我找了好几个师傅看,都说没办法。
除非能找到那种力气特别大把铁门撑开的家伙。”
老张头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嗨!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呢!不就是液压工具嘛!”
“小兄弟,你算是问对人了!
别人不知道,我老张头还能不知道?
我们红星机械厂的仓库里,就有那玩意儿!”
老张头越说越兴奋。
陈峰为难起来,连连摆手。
“那可不行!老爷子,我听人说了,那可是厂里的宝贝,金贵着呢!
我就是一个普通渔民,怎么能借用那么重要的东西?
这要是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不行不行,这太给您添麻烦了。”
他越是这样,老张头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人家小兄弟帮了自己家那么大的忙,又是安顿女儿,又是陪自己喝酒解闷。
现在人家就这么点小事求到自己头上,自己要是再推三阻四,那还算人吗?
老张头的倔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把酒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顿,瞪着眼睛:“小兄弟!
你这是什么话?
你把我老张当成什么人了?
知恩不图报的白眼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