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成功规避“华妃初期针对”风险点。生存积分+10。当前环境:华妃与沈眉庄、甄嬛矛盾激化,注意力未分散至宿主。建议:维持低调,巩固技能,积累资源。】
日子在深宫高墙内缓缓流淌,如同结了薄冰的河面,表面平静,底下暗流却从未停歇。
安陵容守着延禧宫偏僻的角落,几乎活成了一个影子。份例银子微薄,宫中用度时常被克扣,她却不争不闹,只靠着日益精进的刺绣和调香手艺,悄悄换取银钱和必需品。
她绣的手帕、香囊,花样清丽别致,针脚细密非凡,尤其是那双面绣的技艺,更是栩栩如生。所制香粉、香膏,气味幽冷独特,并非时下流行的甜腻暖香,而是带着梅的冷冽、雪的清寒、竹的疏淡,竟也在一些不好张扬、或是喜好风雅的宫女太监乃至低位嫔妃中小范围地流传开来,换得些许银钱和人情。
她将这些银钱分成三份。一份用于打点必要的宫人,维持最基本的生存环境,不多,但足够让那些踩低捧高的奴才不至于过分刁难。一份仔细收好,是为日后接母亲出安家那个火坑做准备。最后一份,则换成一些不起眼的材料——某些特殊的花草根茎,或是经过巧妙伪装的药材粉末。
这些材料,一部分用于制香,另一部分,则被她小心地研磨、调配,制成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藏在妆匣最隐秘的夹层里。那是为安比槐准备的。不急,她需要等待一个最稳妥、绝不会牵连自身的时机。
她冷眼看着沈眉庄承宠、获协理六宫之权,看着华妃的妒火如何灼烧理智;看着甄嬛圣眷正浓,与皇帝花园偶遇、椒房专宠,一步步走向风口的浪尖。那些繁华、恩宠、明枪暗箭,都与她这清冷角落无关。
偶尔,在请安或远远路过的场合,她会遇到甄嬛。那个明媚鲜妍、眼神清亮的女子,有时会对她投来友善甚至略带怜悯的一瞥。安陵容总是迅速而恭顺地垂下眼帘,避开所有可能的交流。
恩情?上一世欠下的,她会用她的方式还。但这一世,她不再需要谁的提携,谁的“姐妹情深”。所有的靠近,最终都可能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系统抽去的情丝,让她彻底失去了对这种情感联结的渴望和信任。
皇帝似乎并未完全忘记御花园那惊鸿一瞥的冰美人。偶尔会有赏赐下来,有时是几匹颜色素雅的料子,有时是几样精致的文房(他似乎记得她“略识得几个字”),与其他得宠嫔妃的赏赐相比,不算什么,但对她这个几乎等同于“无宠”的答应而言,已是格外扎眼。
安陵容每次谢恩,表情都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惶恐,眼神却一如既往的空寂,仿佛那些赏赐不是荣宠,而是负担。她将料子收入箱底,文房搁置不用,依旧过着自己刺绣调香、深居简出的日子。
这份异乎寻常的冷淡,反而像一根极细的羽毛,时不时在皇帝心头撩一下。他身处权力之巅,见惯了逢迎与渴慕,安陵容这种彻底的、毫不作伪的疏离,成了一种新鲜而难以征服的挑战。但他眼下正沉溺于甄嬛带来的、类似重回青春年华的酣畅爱恋,对安陵容,也只是一点偶尔想起的好奇,并未真正付诸行动强求。
这正合安陵容之意。
时间流逝,前朝后宫风波不断。
沈眉庄“假孕争宠”事件爆发,被禁足存菊堂,声势骤跌。华妃一党气焰更炽。
安陵容在延禧宫听到宫女窃窃私语此事时,正在分拣晾干的梅花花瓣。她的手指丝毫未停,眼神都未曾闪烁一下。她知道这是冤案,但那又如何?沈眉庄于她无恩无怨,她没有出手的理由,更没有插手的能力。系统的警告清晰无比:生存第一,规避风险。
又一日,听闻甄嬛被下毒,幸得温实初医术高明才化险为夷。安陵容调香的手顿了顿。木薯粉…华妃的手段。她依旧沉默。甄嬛自有她的主角光环和护花使者,轮不到自己这孤魂野鬼去操心。
她只是更加小心地检查自己的饮食衣物,将延禧宫的门户看得更紧。华妃或许还没把她放在眼里,但疯狗的撕咬,从不挑时间地点。
期间,皇后依旧保持着贤良的面具,几次三番试图“关心”她这位称病多日的安答应,言语温和,暗示可以提携她,为她请太医好好诊治“顽疾”。
安陵容每次都以最恭顺卑微的姿态,磕头谢恩,然后以“臣妾福薄,病气易过人,实在不敢近身伺候娘娘,恐折损娘娘凤体”为由,坚决而彻底地推拒。她看得分明,皇后那温和眼眸深处,是一潭更深、更冷的死水,比华妃的明刀明枪更令人窒息。景仁宫,是她绝对要远离的漩涡中心。
她的称病,倒也并非全是托词。这具身体被系统塑造得清冷绝尘、柔弱绝美,却也真的比常人更畏寒虚弱。每逢换季或是受了凉,咳嗽低烧总是免不了。她乐得借此避开许多纷扰,只在病中默默做着自己的活计,规划着日后。
【系统提示:成功规避“皇后初期拉拢”风险点。生存积分+5。检测到宿主身体状况:“弱不禁风”buff持续生效中。建议:适当维持此状态,利于降低存在感。】
又是一年寒冬。
宫中的气氛却比天气更冷。年羹尧功高震主,华妃在前朝的倚仗开始动摇,但她在后宫的疯狂反扑却也更加剧烈。甄嬛再度有孕,却被诊断出是意外吸入过多“欢宜香”所致,胎像不稳。皇帝的心冷与算计,华妃的绝望与怨恨,交织成一张危险的网。
安陵容依旧称病不出。她的小小厢房里,炭火不足,总是弥漫着一股清寒的梅香和药香。她坐在窗边,就着微弱的天光,细细绣着一幅冬日寒梅图,针尖起落,冷静精准。
突然,宫门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脚步声、呵斥声、哭泣声杂乱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一个平日收了安陵容些许好处的小太监,脸色发白地跑来,隔着门帘压低声音急急道:“小主,小主!出大事了!莞嫔娘娘在翊坤宫罚跪,小产了!皇上龙颜大怒,此刻翊坤宫那边天都要塌了!”
安陵容捻着绣花针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针尖反射着窗外冰冷的雪光,在她毫无波澜的漆黑瞳仁里,留下一个极小的、锐利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