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轻轻颔首,吊在人群后面,离开码头,向着城池方向走。
走着走着,崔浩步子微顿。
放弃直接进城,转入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它处的土路。
最终在码头外围,一片堆满废弃渔网与破碎瓦片的僻静角落停下。
这才转身,目光沉静地看向尾随而来的身影。
来人一身粗布短打,头发略显凌乱,脸上甚至沾着些许污迹,与擂台上那霸烈无双的形象判若两人。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如两簇未曾熄灭的火焰,灼灼地盯着崔浩,带着近乎偏执……的渴求?
正是容樽。
“容师兄,”崔浩抱拳,声音平稳,“别来无恙。”
容樽无心与崔浩闲扯,缓缓抽出裹在破布里的鬼头刀,“我们再比一场,即决高下,也分生死。”
“我们之间没有私仇。”
“武道路窄。。。。”说话间容樽用破布擦试刀身,“今日只有一个可以离开,不是我斩你证道,便是你杀我更进一步。”
崔浩皱眉,“容师兄何必执着。”
“执着?”容樽突然低吼,眼中凶光瞬间暴涨,“你碎了我的‘势’,断了我的‘路’!那日之后,我运功便觉气血滞涩,刀意涣散,烈阳心法再难圆融!”
顿了顿容樽再吼,“更有同门皆笑我不过是个败于四类根骨的伪天才!”
这里,容樽向前踏出一步,布鞋踩在沙石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崔浩!唯有亲手击败你,斩断心魔,以你的血与败,重燃我武道心火,我方有破而后立,更进一步的可能!”
崔浩心念电转,看容樽的精神状态,已然带上了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极端偏执。
这种对手,往往比一般敌人更危险,因为他已无所顾忌。
“容师兄,”崔浩缓缓放下包裹,置于一旁干燥的碎瓦片上,缓缓抽出腰间玄铁剑,“你既执意如此,崔某奉陪。只是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正合我意!”容樽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再无废话,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前扑!
其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并非擂台上那标志性的直线猛冲,而是带着一种诡异弧线,手中鬼头刀拖在身后,刀尖划地,带起一溜火星与尘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三丈!两丈!
刀身骤然扬起,自下而上,撩斩!
这一刀角度刁钻、轨迹诡异,刀身仿佛毒蛇吐信,带着一股焚烧生机、侵蚀意志的暴戾气息,直取崔浩下阴要害!初次出手,便是致人死地的狠辣杀招!
“死!”容樽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眼中火焰疯狂摇曳,看上去极度疯狂。
崔浩眼神一凝,对方招式路数已经大变,舍弃了部分力量与速度,换来了更加刁钻的角度。
擂台上的硬撼经验不完全适用。
方寸之间闪避,崔浩向左后方飘退半步,同时玄铁剑并未硬格,而是剑尖微颤,划出一道细微圆弧,点向鬼头刀侧面三分之处——那里正是对方劲力转换的节点!
“叮!”
一声清脆短促地鸣响,剑尖与刀身侧面一触即分。
崔浩只觉剑身传来一震。
容樽的刀势则被这一点巧妙带偏,撩斩落空。
“哼!”容樽刀势被阻,却毫不停歇,借着崔浩点偏的力道,身体如陀螺般急旋,鬼头刀随之横扫,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拦腰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