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民夫挖土填坑的声音,铁锹铲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的。
牛宏文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我会查。”
许长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牛宏文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许镇监,你打算报仇吗?”
许长年转头看着他,眉头一挑:“牛县尉,你知道齐恒的下落?”
牛宏文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算是吧。”
许长年心里头转了一下,随即也明白了。
牛宏文毕竟是安平县的县尉,现在县令和县丞都空缺着,安平县大大小小的事务基本上都是他一肩挑着。
有些消息情报,他能知道,也不奇怪。
但许长年还是追问了一句:“怎么查到的?”
“昨天万年县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说是有一伙从安平县方向逃过去的人,投靠了陈玄霸,领头的人,肩上还带着箭伤。”
“我让人核对了描述,跟那个受伤逃走的齐恒,对得上。”
许长年听完,低着头喘着粗气。
从安平县逃过去的,肩上有箭伤,这两样都对上了,那八九不离十就是齐恒了。
只是没想到齐恒跑得这么快,当天晚上从青山镇逃走,第二天就到了万年县投奔陈玄霸,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许长年正琢磨着,牛宏文又开口了。
“许镇监,上次你我在县衙见面的时候,我说过对付陈玄霸的事不用你出手。”
“我有牛金和八百边军,加上县里的捕快和几个镇子凑出来的乡勇,足够应付了。”
这一次,牛宏文的语气跟刚才明显不同了,带着几分犹豫和愧疚,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些。
许长年点了点头:“我记得。”
“但眼下……情况变了。牛金那边出了岔子,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件事。”
牛宏文接着说。
许长年心里头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看着牛宏文,等他继续说下去。
“齐恒逃到万年县投靠了陈玄霸,这事先不提。”
“牛金那边,昨天夜里带着人从暗道摸进万年县城,结果中了埋伏。”
许长年眉头一皱:“中埋伏了?”
牛宏文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陈玄霸早就设好了圈套,那暗道根本就是他故意让人放出来的。”
“牛金带着人进去以后,被人堵在暗道里,前后夹击,要不是他带的人多,拼死杀出来,他这条命都得交代在里头。”
“人虽然逃出来了,但受了重伤,肋骨断了两根,眼下正躺着养伤。”
许长年听完,心里释然了。难怪牛宏文今天看起来心情格外沉重,还着急忙慌的把他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