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咳嗽声慢慢停了。
我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但很清楚。
是从隔壁传来的。
“小家伙,睡了吗?”
我浑身一僵。
谁?
他声音苍老,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隔着墙穿过来。
我没动,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起。
“我知道你没睡,咳成这样,谁能睡着?”
我还是没动。
“要是你送的?”
我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奇怪,说不出的古怪,像是很久没笑过的人,突然想起了怎么笑?
“好多年了。”
她说:“好多年没人给我送过药。”
我没说话。
她又说:“你叫什么?”
我想了想:“吴果。”
“吴果。”
他念了一遍:“吴家的?”
我心里一动:“您认识吴家的人。”
她没回答。
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这药我收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说:“不用。”
她笑了,那笑声比刚才更古怪。
“小家伙,你知道在这地方,一个人情有多重吗?”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进来的人,都想出去,但出去的路,不好走,有些人走了一辈子,都没走出去。”
我听着,心跳加快了。
“你送我一回药,我还你一条路。”
她说:“值不值,你自己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