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萌牵着老太太从里屋出来,老太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扶着墙。
她从堂屋走到院子那头的小屋,王小萌扶着她,然后关上了门。
我和王小磊出了院子,镇上路灯亮了几盏,照着水泥路。
加油站旁边的旅馆还亮着灯,前台是个中年男人,在看电视。
我开了个单间,
三十块钱,收了钱给钥匙。
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公路。
王小磊跟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点了根烟。
我把包放在床上,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公路对面是一排杨树树,叶子被风卷过来,露出灰白色的背面。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
“什么时候去龙脉?”
“三天后。”
王小磊把烟掐了,把烟头攥在手心里。
“我爷爷要准备进去的东西,准备完了看天气,天不好不能进,天好也不能太好的那种,不阴不阳的天。”
“什么叫不阴不阳?”
“没有太阳,也没有雨。云不厚,不压天,山里的雾气刚好散尽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这样的天不多,三天后有一个。”
“行。”
“到时候我来接你。”
“行。”
王小磊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听见他下楼梯,一阶一阶的,步伐缓慢。
旅馆大门开了又关上了。
我从窗口往下看,他走在公路边上,路灯下一个人,影子拖得老长。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继续走。
然后拐进巷子,不见了。
我把窗帘拉上,躺在床上。
床很硬,枕头有股洗衣粉的味道。
外面路过了几辆车,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一道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