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紫意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像在想事儿。
“吴果,老魏头是干古玩的,他在沪上开古玩店,然后突然不干了,搬到一个镇子上养老,十年后当了庙会的会首,晚上偷偷从神像里往外掏东西。”
她掰着指头数:“你觉得他是来养老的,还是来找东西的?”
“肯定是找东西的。”
“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了什么线索,然后搬到了镇上,就是为了等机会。”
我看了时紫意一眼,没接话。
回到客栈,我俩上楼收拾东西。
老板娘见我俩要走,喊了一嗓子:“退房啊?青团带几个路上吃。”
时紫意应了一声,拿来两个青团装在塑料袋里,放进包,又把房钱压在枕头底下,多放了二十块钱,老板娘送的青团,不能白吃。
出了客栈,走到石桥的时候,
时紫意突然停下来。
太阳已经升到屋顶上面,老街的影子缩成一团。
她下巴朝镇西头抬了抬:“你看那边。”
我转头,看见老魏头正从一条巷子里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走到桥头,左右看了看,没往我们这边看,过了桥,往镇子外面走了。
我和时紫意对视了一眼:“跟上!”
我俩快步跟了上去,然后跟老魏头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
老魏头走的不急,像是有目的的在走。
他过了桥,没往老街走,往镇子外面去了。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从白墙黛瓦变成了红砖平房,从红砖平房变成了农田。
田里的稻子已经抽穗了,穗子弯着,风一吹沙沙响。
“这路不好走,你小心点。”
我看着时紫意的鞋,她换了平底鞋,鞋底薄,踩在石头上肯定硌脚。
老魏头拐进一条小路,路两边是桑树,叶子被虫子咬的全是洞。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拐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围墙是石头垒的,门是木头的,没有漆,门板上有裂缝,从裂缝里能看见里面的院子。
时紫意走到院墙侧面,找了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踮着脚尖往里看。
院子里有一个人,蹲在井边洗脸。
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深色夹克,头发很长,遮住了脸。
他从井里打水,水桶提上来,倒在脸盆里,弯腰把脸埋进去,呼噜呼噜搓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用袖子擦干。
头发湿了,贴在脸上,他把头发往后拢了一下,露出一张瘦长的脸,颧骨高,眼窝深,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皮。
桥下那个人。
城隍爷出巡的前一天,蹲在桥下台阶上脚泡在水里,旁边放着一篮子草药的那个人。
篮子里装的是半夏。
老魏头走进院子,把黑色塑料袋放在井台上。
那个人从井边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接过塑料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
隔的太远,看不太清,只看见那东西反光,金黄色的,在老魏头手里转了一下,被那个人接过去,揣进了衣服内兜里。
老魏头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是灰色的,扎着口,鼓鼓囊囊。
那人接过去,掂了掂,没打开,直接塞进了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