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凤来问话的一瞬间,钱龙锡有股子心思把实话说给他的,此人是如今的内阁首辅,阉党魁首。
如果运作得当,凭此事干掉此人也不无可能。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否决了这想法。
如果透漏出去这事,陕西的灾情必定难以缓解,施凤来倒台,他也难辞其咎。
他不是钱谦益,没有为了清除阉党不惜葬送百姓生计来以身铸剑的决心。
况且,如今的他应付那些江南富商已经耗尽心力,再加进来个施凤来,他实在没有那个心气了!
所以,这才将其打发走了!
深吸一口气,对如今的钱龙锡来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交锋。
他即将以最酷烈狠辣的手段,来榨干那些江南商人的钱袋子!
魏忠贤走后第三天,那些钱龙锡三番五次催促,请求也纹丝不动的江南商人们纷纷开始动身往陕西开进!
得知这个消息,钱龙锡心中一阵恶寒。
他已经想到不久之后,自己的兄长钱圣锡来让自己高价买粮的情景了!
憋着一股子气,钱龙锡说:“自即日起,除了公事,我任何人都不见!”
“凡有找我卖粮者,一律拒之门外!”
其实,钱龙锡还是想多了。
不管是钱圣锡还是其他的江南商人,都没有通过钱龙锡来买粮的心思。
他们来陕西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榨干本地农户的钱财。
当粮食运抵陕西,他们立刻来到了官府规划的卖粮地进行卖粮。
“五两银子一石,五两银子一石,上等的江南好米,大家快来买啊!”
本地许多农户看到有人卖米后纷纷围了过来。
“是大米,这大米怎么卖的?”
“五两一石,六钱一斗!”
“啊!这么贵?以前我们这最多也不过一两二钱银子一石粮食啊!”
“以前?呵呵,以前你们能吃上江南的米吗?这些都是我们不远万里运送过来的,今天五两一石,明天价格还会增高!”
老百姓们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咽了口吐沫纷纷散去。
如今朝廷每日分发的粮食虽少了大半,但勉强也还能过活,他们犯不着买这么贵的米。
更何况,陕西本来就穷,老百姓早就被本地官员掏空了家产,就算有些商人有钱,也多被魏忠贤抢了大半家产。
这些人自己反正能过活,至于买粮食跟着江南商人哄抬价格赚钱的事,他们是不敢干了!
况且,他们也买不了多少,更争不到话语权。
所以,这些高价粮食根本无人问津。
眼见没人买,负责售卖的活计随即找到主事之人说:“掌柜的,没人买啊!”
“没人买?没人买就对了,现在官府还有粮食,等过几天没了粮食,他们就是不想买也得买!”
“可我看他们也没钱啊?”活计又说。
主事之人看了看西安城的方向道:“没事,他们没钱,官府有钱,他们会买粮的!”
“明天直接把卖价上调到十两,卖不卖无所谓,要的就是这个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