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不大,看上去很荒芜,可进去才发现,村里收拾得还算干净。
那位老伯家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过往商队的马车,几个行商模样的人坐在院墙下吃东西。
看见沈济初抱着孩子进来,这些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也没人多问。
顾衍把马车赶到后院,给奶牛喂了草料,又去灶房端了一盆热水送到沈济初屋里。
“初初,你先洗洗,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顾衍笑眯眯的看着她。
沈济初接过热水,“小五,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谢景言站在廊下,看着顾衍忙前忙后的身影,目光有些复杂。
他见过很多种人,有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有为了权力勾心斗角的,有为了活命卑躬屈膝的。
但像顾衍这样,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的,还从未见过。
而且这个女人不但是个寡妇,还拒绝了他的心意。
“谢公子,”顾衍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看见谢景言站在廊下,随口道,“你不进去歇着?”
谢景言摇了摇头,“在下不累。顾小将军,你对沈姑娘……倒是上心。”
顾衍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警惕,“关你什么事?”
“顾小将军不必如此,”谢景言微笑道,“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他只是想让沈济初为他所用罢了。
顾衍轻哼一声,端着汤进了沈济初的屋子。
谢景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沈济初等人继续赶路。
一开始那些商队的人还有和他们同路的,渐渐的,路上又只剩下了沈济初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一路向北,白天赶路,晚上找合适的地方露宿。
顾衍的表现让沈济初刮目相看。
他把每天走多少路、在哪儿歇脚、吃什么、喝什么,都计划得清清楚楚。
谢景言话不多,但该他做的事一件不少,喂马、搬行李、守夜,从不推诿。
沈济初大多数时间待在马车里,照顾昭宁。
昭宁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候一整天都很安静,吃奶也正常;有时候突然哭闹起来,怎么哄都不行。
每次昭宁哭闹,沈济初的心就揪成一团,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但好在,昭宁没有再次发高烧,瘀斑也没有增多。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说明目前她给昭宁用的药是有效果的。
路上经过一个草原集市的时候,沈济初让顾衍停了一会儿,她去补了几味药。
马车继续向北,路两旁的景色变化也越来越大。
田地几乎看不见了,荒原越来越多,偶尔能看见成群的牛羊在远处吃草,牧人骑着马,吹着口哨,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飘得很远。
风越来越大,吹得车厢的帘子猎猎作响。
进入视线的胡人也越来越多。
顾衍把棉帘子拉严实了些,回头冲车厢里喊,“初初,冷不冷?”
“不冷,”沈济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件大氅,“你再多穿一件狐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