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用手边的布把那滩银血擦干净,又看了看车厢前面的方向。
顾衍在专心赶车,谢景言骑马走在马车旁边,没有人注意到车厢里发生了什么。
沈济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这人的血是什么颜色,他现在是个病人,而且是一个脉象极其古怪、随时可能死掉的病人。
她的职责是救人,不是研究血液的颜色。
她又探了探那人的脉搏。
吐出那口银血之后,脉象反而平稳了一些。
那股忽强忽弱的撞击感减弱了,脉搏虽然还是微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掉的状态。
沈济初想了想,从药箱里翻出一瓶她自制的“护心丹”。
这是她用丹参、三七、冰片等几味药配的,原本是用来救治心脉受损的病人。
这人的脉象虽然古怪,但核心问题似乎是血液运行不畅,护心丹或许有用。
她把药丸塞进那人嘴里,用温水送服下去。
那人吞咽反射还在,药丸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人般的灰白。
沈济初又探了探他的脉——脉象依然很弱,但那股撞击感已经基本消失了。
误打误撞,居然有用。
沈济初松了口气,靠回车壁上。
昭宁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
她连忙凑过去看了看,小家伙没醒,只是在做梦。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昏迷不醒的怪人。
银色的血,古怪的脉象,指甲缝里长出来的银线……
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医学认知。
她前世见过各种各样的罕见病,但从未见过这样的。
这个人到底是谁?
……
马车在夜色中走了整整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沈济初又给那人探了一次脉。
脉象比半夜的时候又平稳了一些,护心丹的效果在持续。
她正准备收回手,那人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济初的动作顿住。
他睁眼的那一瞬间,她看见那人的瞳孔深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银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如果不是她正盯着他的眼睛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银光消失后,那人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黑褐色。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过了好几息才慢慢聚焦,落在了沈济初脸上。
“你醒了?”沈济初收回手,语气平静,“你昨晚晕倒了,我们把你带上了车。”
那人沉默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车厢里的摇篮上,又从摇篮移到车厢壁上挂着的红布偶上,最后落回沈济初脸上。
“多谢。”他的声音清澈,不过此时有点沙哑,语气很淡,淡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激的情绪。
沈济初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怎么会被赫连部的人抓住?”
那人接过碗,慢慢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