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相处后,她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眼前的神眷者,是让她感到十分危险的。
这个念头,直到上到二楼,来到老人汤翠花病床旁,也没有一丝消散。
汤翠花病得很重,比那个中风瘫痪的仁山家老爷子都要重,脸上萦绕着一股死气,皮肤皱巴巴泛着青,若不是胸口略有起伏,江笠都觉得床上的人是一具尸体。
神眷者进了房间,便像雕塑般立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来此只是陪同。
江笠既要时刻警惕神眷者突然发难,又要担心床上的老人感染恶斑,对她发动进攻。
所幸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刻保持戒备的状态,哪怕将注意力掰成两半,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笠端着册子,来到床边,唤了好几声,才唤醒重病的老人。
老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十分浑浊,无神又枯寂,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气声。
“谁、谁啊。”
江笠先给她检查了一下体征,接着询问。
“汤翠花,你家一共几口人?”
这是最有效查问的一句话。
恶斑多附身死者,来到家中。
活人再怎么蒙骗自己,也改变不了亲人已逝的事实。
只是,汤翠花的身体状态已经无法支撑她正常回答问题。
眼皮睁了一会儿,便又重新盖上,似重新睡了过去。
这样的情况很难查问。
江笠正要拿出联络器,将情况告知阿桂之时,猛然回过头。
人不见了。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神眷者不见了。
她确定自己是分一些神专注身后情况的。
那人是怎么不见的?
江笠顾不上那些了,她发现屋里暗了好几个度。
她记得进屋的时候,屋里光线没有这么暗,毕竟外面是白天,窗帘没有拉,是窗外变暗导致屋里暗下来。
她包里有基础油灯,没有犹豫,直接拿了出来点亮。
橙黄的灯光驱散灰暗。
也照亮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脸。
那张脸无声无息出现,和她几乎脸贴脸的距离,是本该重病躺床上老人的脸,肉抽干般,只剩枯皱如树皮般薄薄一层皮,双眼睁得大,眼珠凸起,仿佛要暴出来,嘴巴张得很大,露出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说不吓人那都是假的。
江笠即便身经百战,也感到一丝胆寒。
她反应很快,应激一般拔刀朝前挥砍。
獬斩像砍到钢筋,手臂都震得发麻。
面前姿势诡异的老人灵活如猫,闪身消失在光源之下。
油灯只是普通灯,屋里黑暗却充满诡异,光源范围缩小至她周身半米距离,光源外是灰暗、浓黑。
最要命的是,黑暗似乎在一点点蚕食光源,她手中提着的油灯,散发的光芒在慢慢缩小。
这是一个很坏的消息。
光能稍微牵制黑暗里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