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病区,一切都是明晃晃的白,消毒药水的味道很明显。能在公共区域自由活动的病人状态都比较稳定,大多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里的静音画面。有两个头对头九十度躺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
有一个头发整齐很消瘦的中年女人从他们进来就目不转睛地眼神追踪。等走近的时候她忽然笑了,涂着鲜红口红的单薄嘴唇向两边以夸张的角度咧开。
里穗心里猛得一跳,下意识往五条悟边上靠近了一点,她不是没碰到他,也没真的碰到,她撞到了无下限。她赶紧站好尴尬地避开眼神。
忽然一声闷响,病人们开始有点骚动,远处走廊边出现了一个人趴在地上,穿着条纹病号服。
里穗追着五条过去,暗红的血液从那个人破碎的头颅边缘缓缓渗出,在惨白的地砖上逐渐扩大,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五条悟抬头在看天花板,里穗顺着看过去,一条很宽的裂隙横在那里——
像被刀挖走一块,边缘整齐。
红唇女士忽然猛地站上椅子开始尖叫:"跳吧!跳吧!"
两个身材粗壮的护工从护士站里冲出来手脚麻利地把人带走了,有几个坐着不动,左摇右晃地拍手开始唱没调的歌。
往楼梯间走时,里穗眼前还能看到那片新鲜的血液和红白夹杂的画面。经过休息区一片祥和,走调歌声像隔得很远传来,一个男人猛扑过来要抓她胳膊,她怔怔以为要被拉住时,男人的手隔着一丁点距离被无限远地隔开。
"别发呆了。"五条悟脚步没停地往前走。
两个病人的房间都发现了同样的整齐裂隙,里穗并不意外。
"可他们为什么进得去裂隙,并不是术式持有者。"里穗看着那道空气里的明显裂痕。
"与其说是穿过裂隙,更像空间被强行切开造成错层,不稳定的结构随机连接了楼层。"
"所以病人经过会直接摔下来。”她理解了,“是那个咒具做的吧,和之前的案子都是一个人。"
"记得写报告。"
"哦。"
他伸出右手,裂隙被缓缓合起来。
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已经没那么强烈,夕阳里的街道变成橙黄色。该走了吧,里穗顿了顿还是先张嘴了,
"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你过来。"
五条悟把眼罩掀起来一角,没什么表情地看她一眼:"没必要。“又转过头放下,”确实有问题,换了别人也会来。"
"好的。"
你没必要那样说出来。里穗想,
我知道你会那么做,就算不是我也一样。可没有必要特地说给我听,我又不是那种不懂边界会从此纠缠的人。
她的心好像被注了很重的液体,道别显得多余。
"那我走了。"回见也不想说。
"嗯"
他还低头在回复消息。
里穗转过身。
"——吃个饭吧。“语气相当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