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防水胶皮围裙,戴着护目镜的壮硕洗车工,正骂骂咧咧地操控着其中一根水枪:“我靠,这是车还是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老张!喷重点水压加高点,这层泥壳子比装甲还厚!”
另一个被叫做老张的工人,正费力地用一把长柄硬毛刷,沾着气味刺鼻的碱性清洗剂,对着车轮拱和底盘和车门缝隙那些顽固污渍死命地刷洗,泡沫混合着冲刷下来的污水泥浆四处飞溅。
“呸!真他爹倒霉,这味儿……比那后院百年没修的旱厕还冲!老板娘接的什么鬼活儿!”
“别抱怨了老兄弟啊,快把里面坐垫啥的也洗刷洗刷,完工了咱再回去跟他们下一把牌。”老张点头点的头头是道。
高压水柱无情地冲刷着。
车身上那些经年累月的污垢被一层层剥离。
原本被厚重污垢掩盖的属于车漆本身的一种暗淡的,接近水泥花灰的底色渐渐显露出来。
水流冲过布满划痕和轻微凹陷的车顶,冲过沾满泥点。车窗上封住的遮挡物也被扯下来,一切井井有条被冲洗的明明白白。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要专业的人来干。
整辆车都被彻底洗刷干净,露出后面模糊不清的车内景象。
【车辆外部清洁程序执行中…。。。】
【清洁剂消耗:高。】
【预计耗时:35分钟。】
【费用已从宿主账户扣除15积分兑换联邦币付账。】
【备注:深度清洁底盘、引擎舱需额外加价10积分,强烈建议执行,以去除可能影响车辆性能的污垢及腐蚀性残留。】
楼上房间里的赵安宁对此一无所知。
她蜷缩在薄毯下,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深长,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梦里还在躲避着油贩子的扳手,或是掏着那粘稠的废油。
室外的响动仿佛成了她沉沉睡去的最佳白噪音。
水枪的高压水流持续冲刷。
面包车仿佛经历着一场蜕变。
它不再是那个令人避之不及的移动瘟疫源。
虽然依旧破旧,车身布满无法洗去的伤痕和锈迹,车窗膜也显得廉价,但至少,它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一辆在废土上挣扎求生,饱经风霜但面貌尚存的……交通工具。
当最后一股带着泡沫的污水被冲入地面的排水口,洗车工关掉了水枪。
世界瞬间安静了不少。
那辆面包车湿漉漉地停在原地,水滴顺着车身线条不断滴落,在水泥地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它看起来……也很干净了。
有强迫症的洗车工满意点头。
车里的坐垫和座椅座位间的什么东西也全部用大刷子刷过一遍,扯出来晾晒。
貌似没有什么不妥了。
这钱赚的心安理得。
“行了!凑合能看了!”领头的洗车工摘下护目镜,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对着楼上某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窗口方向,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楼上的!车洗好了啊,钱从房费里扣了!”
完事后他招呼着同伴收拾起地上的水龙管和刷子。
准备几个人回地下仓储室再摸几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