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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只手里剑（第2页）

要不是现在空不出手，卡卡西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如果是之前的胧玉就罢了，她现在这幅模样，她现在……

他被道德的枷锁桎梏，却不敢深思为什么之前的胧玉可以，又可以什么呢？

其实卡卡西没有说的是，自来也告诉他，他是胧玉前世的丈夫，而胧玉正是为了他才犯了神族禁忌。

在那个遥远的故事里，痴情的海神为所爱献祭了自己，轮回千百次只为再续前缘。可是对于卡卡西来说，他从未经历那段并不属于他的岁月，无法体会那种刻骨铭心。甚至意识到，他并不希望自己是那男主人公的转世。

胧玉望着他飘远的视线，大概能猜到自来也同他说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他该不会真的相信那比《亲热天堂》这种低俗小说还要的狗血剧情吧？

再一想，卡卡西连亲热天堂这种书都能看几十上百遍，相信自来也口中的故事真相倒也合情合理。

但是，该怎么告诉他呢？

胧玉有些惆怅，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前尘往事的感觉很难过，而且她记得还不是很清楚。

然而她忽然感觉到心口升起一股酸涩，下意识看向卡卡西。

他闭着眼睛，指尖正指引着天地间汇聚灵力涌入她的额间。通脉之术，可以让人共感共情，但是看样子，自来也好像没有告诉他这个副作用。

胧玉不是很明白，卡卡西因何而抗拒，但她很清楚的感受到，他并不想成为前世的那个人。

卡卡西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本能地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却见胧玉也是同样的状态，转瞬明白过来，这个术恐怕能让两人的感受互通。

卡卡西缓了缓，想要继续，却被胧玉躲开了。

紫色的眼睛认真将他望着，那里面只有困惑和迷茫，“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卡卡西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又犯病。

“你为什么不愿意想起以前的事？”

卡卡西愣住，没想到她能直接看到这一点，方才只是胡思乱想起了个念头，他也说不上来缘由。

卡卡西的沉默让胧玉更加难过，“我以为你现在至少没有很讨厌我。”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一个人生活的好好的，突然有个人跳出来说，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神明安排好的，你前世的身份是XXX，很难有人会欢天喜地地接受吧。

是她太心急了吗？可是……可是她真的等了很久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再等下去，或许就真的来不及了。但是如果他当真不愿意想起过去，只想做现在的自己，那么她还有必要继续强求吗？

胧玉不知道答案，只觉得好丢脸。她想过重逢后的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他会不愿意回到过去。

“其实我也不是……”

卡卡西没说完，胧玉突然跳起来，然后飞快的跑走了。卡卡西跟上去，却见她一头跳进溪流里。

卡卡西一脸懵逼，至于么？都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跳河自尽了？

刚准备下去捞人，却见皎洁月光下，一条泛着粼粼波光的蓝紫色鱼尾越过水面，带起一片似梦的迷离幻景。

“别过来，我想一个人静静。”自从她整个人人缩小了之后，声音也变得稚嫩许多，因而这句话更像小孩子闹别扭赌气时的语气。

差点忘了她的身份。还记得昨晚自来也提到，灵鲛族是海族甚至是整个神界最美的种族，而胧玉更是千百年来灵鲛族里最美的孩子。当时只觉得自来也措辞未免过于夸张，但说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没想到他的好奇心这么快就得到了满足。只不过是在这种着实谈不上美妙的境况下得到了满足……

卡卡西觉着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在近期如此高密度的锤炼下，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并没有走，干脆在岸边坐下来，安静地陪着她。

胧玉整条鱼瘫在水底，睁着眼睛嘟着嘴巴一下一下吐泡泡，脑子一片混乱。

岸边响起了卡卡西的声音，“濒死的时候，我见到了父亲，他给我看了那一晚的完整事件。”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胧玉呛了一口，飞快上浮，而后扒到一旁的石头后面偷看岸边地男人。

卡卡西望着水面的半轮月影，“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不知道人为什么要活着。身边的人不断死去，而我也在一次次任务中杀掉别人的朋友和家人。一开始我试图寻找生命的意义，后来我觉得这件事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直到自来也大人跟我说那些过往，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将我看的比生命重要。但是……”

“我并没有那个人的记忆，也未曾经历你们的经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那个人。”

胧玉倚在大石头后面，仰头看向空中残缺的月亮。

她没有办法反驳卡卡西，对于人类来说，死亡就是终点，即便轮回转世，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可是对神而言，生命实在太漫长太孤寂，无论经历怎样的轮转，总想找回最初的记忆。因为那是她们漫长的生命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胧玉悲哀的发现，她们跨越了时空的距离，颠覆了生死的结局，却即将败给文化的差异。

她现在，真的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