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药碗,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了?”声音很轻。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殷无归……应该也知道了。”
顾长宁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我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为师对不起他。”
我没有回头,但我的眼眶已经红了。
三天后。
殷无归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魔界的军队,没有带任何随从,就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站在清虚山的山门前。
山门前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拔剑出鞘,如临大敌。
殷无归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站在那里,仰头望着清虚山顶的云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座山都听得清清楚楚——
“师父,弟子回来了。”
山顶上,顾长宁推开了闭关室的门。
他站在山巅,低头看着山门外的殷无归。风吹起他斑白的长发,露出他消瘦得几乎脱相的脸。
师徒二人,一上一下,隔着整座清虚山对视。
我在半山腰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把纸巾,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你回来做什么?”顾长宁的声音从山顶传来,清冷如常,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
“来问师父一句话。”殷无归的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情绪。
“问。”
“那本手札……师父可曾写过?”
顾长宁沉默了三秒。
“不曾。”
“那师父为何从不解释?”
这一次,顾长宁沉默了很久。
久到山风把云都吹散了,久到山门前的弟子们手里的剑都举酸了。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为师觉得,你若信了那些话,便是为师的错。为师教了你二十年,却没能教你学会信我。这是为师的失败,怨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