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之还是没说话。
“你每天多做一份饭,让店里的人说是赠品,然后让我去送。你什么意思?”
柏之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未豪。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微微泛红。
“你每天吃完了,饭盒洗得那么干净,你又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对视着。
店里的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谁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但两个人好像都知道了答案。
我蹲在收银台下面,假装在找掉落的笔,实际上在疯狂掐自己的人中。
两周后,一切到了临界点。
那天晚上下暴雨,店里没什么客人,我提前关了门。柏之在厨房里收拾东西,未豪在门口等雨停。
然后柏之出来的时候,发现未豪不在门口了。
他撑着一把伞,在雨里找了十几分钟,最后在店后面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他。
未豪蹲在巷子口,浑身湿透,面前躺着一只湿漉漉的小流浪猫。
“未豪!你干嘛——”柏之急匆匆跑过去,把伞撑在他头顶。
“它受伤了,”未豪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哥,它腿好像断了。”
柏之蹲下来,把伞完全倾向未豪和那只猫,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雨中。
“我来抱它,你去叫车。”柏之小心地把猫抱起来,用自己干净的围裙裹住。
“可是你——”
“快去。”
未豪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冲进雨里。
半小时后,两个人浑身湿透地坐在宠物医院的长椅上。猫已经被医生带进去处理了。
柏之打了个喷嚏。
未豪脱下自己湿透了的外套,拧了拧水,想披在柏之身上,但又觉得湿衣服披上去也没用,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柏之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了那件湿外套,搭在了两个人的膝盖上。
“别着凉。”柏之说。
“……你自己都湿透了还说我。”
柏之没接话。两个人并排坐着,膝盖上的湿外套下面,不知道是谁的手碰到了谁的手。
没有人缩回去。
“哥,”未豪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柏之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是我弟弟。”
“我不是你亲弟弟。”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陈未豪,”柏之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哑,“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未豪转过头看着他。
柏之没有看他,低着头,盯着两个人膝盖上那件皱巴巴的湿外套。
“所以你要想清楚,”柏之的声音越来越轻,“你是真的想听,还是只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