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帮她建造神庙,很有可能,这个少年也是她未来的巫祝,那么,就有必要知道他的名字了。
少年倏忽抬起头,眼睫颤动,像是不安的蝴蝶抖动翅膀,层层鳞粉下,露出脆弱的内在。
只是问个名字,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辛夷很好奇,“这是不能说的吗?”
“不,也不是。”有红晕从脖颈开始,缓慢地爬上脸颊,似火烧云般蔓延,最后停留在耳廓,不再上去了。
少年看着眼前逶迤在地的,碧山似的的裙摆,开口。
“无惨。”
“我是鬼舞辻无惨。”
又长又奇怪的名字,辛夷想。
但是很快,她又意识到,不能这样评价他人的名字。
“我记住了。”她说。
有疲倦感侵袭而来,又盛大又汹涌。大概是今天跑了太多地方,又施了咒法,才会觉得这么困倦。辛夷朝无惨挥挥手,就想回到树上。
无惨慌忙起身,追了两步。
“山鬼大人,我该如何才能找到你。”
辛夷强撑着睡意,打开了紧闭的窗户,早春寒凉的空气流入,将室内暖烘烘的温度降下了一瞬。
她指着庭院里高耸的的绯樱,说:“我就在这里。”
“如果要找我的话,就来到这棵树下,念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辛夷。”
这个名字,是她自己为自己取的。
刚诞生的时候,她就知道,巫山上不只有她一个山鬼。是瑶华将她抱在怀里,挡住了巫山的风雨。
瑶华告诉了她很多很多身为巫山山神要做的事,告诉她怎么运用自己的灵力,护佑一方平安,也告诉她,要有一个名字。
“巫山上,九州上,会有许多个山鬼,但是却只有一个你。”
瑶华耐心地同她解释,“名字,是最短的祝福。”
她当时听得似懂非懂,只顾着央求瑶华为她取名,瑶华笑着,只是不允。她说到时候,辛夷会有自己的名字。
后来,在很久之后,巫山上只剩下辛夷一个山鬼后,她终于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绯樱的寿命不长,一年的花期只有短短十几天,等到辛夷摘下树梢上残留的一朵花后,这株树上的花已经到了晚期。
但是春寒却显得很漫长,气温没有一点要回暖的迹象。
烛火在漫长的春夜亮了起来,辛夷发觉自己醒得不是时候,以前她都是根据人类的作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是来到这里之后,灵力的虚弱常常使她陷入沉睡,于是被迫过起了昼夜颠倒的生活。
这让辛夷不太舒服,她晃了晃垂在树上的脚,想着再去睡一会儿,至少等太阳升起。
不过才睡了长长一觉,她现在无比清明,无论怎么强迫自己入睡也成功不了。
辛夷跳下枝头,顺着烛火的方向慢慢走去,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强迫自己了。
烛火通明的房间是这座宅邸空间最宽广的居所,屏风宽大,绘着色彩鲜艳的花鸟,一尾山雀的喙被描摹成了鲜红的形状,正对着辛夷探过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