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班主任把多媒体打开,告诉学生他们的家长给他录了视频来鼓舞士气。
江俞淮坐在座位上,手指攥着笔,攥得指节发白。他不知道他哥会说什么,他有点紧张。
视频一个一个地放。有的家长对着镜头说“儿子加油,爸爸相信你”。有的家长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家里的老人,一家人挤在一起说“闺女你最棒”。有的家长说着说着就哭了,镜头抖得厉害,声音也抖,但还是把那些话都说完了。
教室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笑,偶尔有人吸鼻子。
轮到他的学号了。
投影仪上出现了他熟悉的书房。陈斯瑾坐在书桌前,姿态很放松。
“江俞淮。”
他哥很少叫他全名,他总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哥完整的叫出来很正式,很严肃。
“专注当下就好,不用考虑结果,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江俞淮握着笔,手指微微发颤。
“不管怎么样,坚持了这么久,”他说,“辛苦了。”
江俞淮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盯着桌面。他的眼眶红了,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那几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辛苦了。别的家长都在说加油,说冲刺,说相信你能行。他哥说,辛苦了。
就像他跑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有人跟他说,累了吧,可以歇一歇的。
合照
高中最后的时光,江俞淮反倒觉得时间慢起来了。
从一天考试一天讲题,到最后老师不再讲课,只让他们自己做题自己复习。老师们在走廊“摆摊”,学生有问题不会自己出来问。
高考江俞淮分到的考点是自己的学校,不用像其他学校的考生一样提前去看考场、订酒店、熟悉路线,这样还算轻松一点,毕竟学校他呆了三年,一切都那么熟悉。
高考前几天,江俞淮反而不紧张了,只期盼着快点考完。
陈斯瑾却很紧张。他自己高考的时候都没紧张过,考前几天该吃吃该睡睡,进考场前还在跟同学聊天。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他自己考。
他高考前几天就开始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小孩,复习得怎么样了,考试的时候应该会把该带的证件都准备好吧,会不会紧张,会不会在考场上突然脑子一片空白。他想了很久,想得头都疼了,还是睡不着。
但他表面上装得很轻松,白天去公司上班跟平时一样。但其实他的秘书都注意到了,张琪自家老板最近不太对劲,开会的时候会走神,盯着窗外看很久,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签文件的时候笔顿在那儿,签了一半停住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琪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事,能让老板这样的,只有江俞淮。
“陈总,”张琪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需不需要给您弟弟订一束花?考完的时候去接他,一举夺魁,寓意挺好的。”
“我家孩子前两年高考的时候就订过的。”
陈斯瑾抬起头看着她,那表情像是“我怎么没想到”。
“订。”他说,“我亲自去。”
张琪愣了一下。“您亲自去?”
“嗯。”陈斯瑾已经站起来拿外套了,“哪家花店,地址发我。”
张琪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了一下,低头在手机上把花店的地址发过去了。
高考那两天,江俞淮的状态出奇的好。
最后一场考完的时候,江俞淮从考场走出来,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在人群里找班主任。刘老师站在教学楼前面,被一群学生围着,有人抱着他哭,有人跟他击掌,有人在拍合影。江俞淮走过去,叫了一声“刘老师”。刘老师看见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考完了,回去好好休息”。
“嗯。”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吧,”刘老师说,“宿舍楼下有家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