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苍白的手指,挡在幼崽耳边,是一种深海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嶙峋的、以及冰冷的洞悉。
“你从哪里带回来的孩子,你在你哥的墓前答应过我,要把位置给我大孙子。”
“谁这么多事儿,把话传到您的耳边。”
忽然,漂亮的唇轻轻抬起,几乎不算一个笑容,更像是讽刺,“母亲,一年不见我,只想对我说这个是吗?”
“这件事不重要吗?”
“重要,但您忘了,我是裴家的家主。”
裴庭雪冷淡垂眸,“找两个人送老夫人回祠堂,查查是谁。”
裴老夫人的声音尖锐起来,“裴庭雪,你是我的孩子吗!你是恶鬼!”
“我不同意你继承家业。”
两年了,裴庭雪依旧被亲生母亲怀疑是杀死兄长的真凶。
她不惜一切代价去找真相,甚至请过道长,泼了刚出院的裴庭雪一身狗血,想要恶鬼从裴庭雪身上消失,想要听到裴庭雪承认自己是真凶。
她完全忘了,她还有另一个孩子因为这场事故无法站立,自杀数次。
不,从那一天开始,裴庭雪就不再是她的孩子了。
真可笑啊,他的人生。
管家带走了老夫人,小院重新恢复安静。
裴庭雪许久未动,刚缓下去的症状又出现了,他抱住怀中的宝宝,手慢慢松开,整张脸毫无血色,在深呼吸。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只是,会吓到宝宝吧。
“宝宝,爸爸有一些累了…”
“不怕,你去卧室床边的墙上,点一下呼唤铃,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来。”
两岁多的幼崽扶着轮椅的扶手下去,着急的摔了一下小腿,快速往客厅跑去,眼泪汪汪一片,“爸爸。”
爸爸…爸爸不能有事儿。
卧室的床边,不同位置都有呼唤铃。
宝宝睡在卧室时,裴庭雪抱着他讲过如何使用的,灯都没开一路跑进去,小手按在呼唤铃上,眼泪顺着小脸往下掉,没入地毯里。
随着呼唤铃的声音响起,裴庭雪闭上了眼睛,他靠在轮椅的靠背上,乏力的垂下手。
三分钟内,家庭医生提着急救箱带着人赶了过来。
裴庭雪被抬进卧室,袖子推开,扎针抢救,他的呼吸很轻,像是随时能够离开一样。
“小少爷,和我去旁边歇一歇,家主一会儿就醒了。”
“不,宝宝要等爸爸。”
整个裴家,没有一个人能喊过来,只有一个小孩子。偏房的几个,只会惹事,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还得了。
至少,家主的身边还有小少爷。
整整半个小时,小小只糯米团子一动不动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眼睫打湿,眼泪珠子一样吧嗒吧嗒从小脸上往下滑,哭的衣服领口都湿了,看针扎进去。
白嫩的小手攥紧管家给的手绢,低下小脑袋看手腕上三哥哥给的电话手表。
三哥哥说,随时可以找哥哥,小手点开页面,回想三哥哥教的一步步找到通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