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这里……在那个年轻人类的身影映衬之下,即便是星河中最美妙的星光,仿佛都变得黯淡无光。
听到动静后,原本正与身侧之人轻声细语说着什么的人类,那名为“银月”的存在,缓缓转过了头。
人类的目光宛若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落在了丹苏的身上。
即便早已通过各种打探而对“银月”有所了解的丹苏,在这一刻依旧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确实是一个可以被人认为是神灵的人类。
黑发的青年很是消瘦单薄,有一张白皙而光洁的面孔,以及姣好精致的五官——但真正让人惊叹的,却并不是那种远超常人的美貌,而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异常深邃,漆黑,仿佛只要看一眼就能被其摄入所有神魂。
丹苏凝望着对方,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自己的背脊,舒展了一下自己蠢蠢欲动的武装甲。
他的脸色也因此变得愈发青白,但并非是因为惊异或者恐惧——而是一种在感受到强大竞争异种后,身体自发产生的生理反应。
在人类的身后,正站着一名黑乎乎,唯有金斑闪耀不休的高大异种。
没有任何一名雄性异种会忽略那家伙,哪怕后者已经尽可能收敛了自己周身恐怖的气势,但是异种之间天然的感应依旧让男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是沙利曼德家族的继承人。
整个联邦里最后的“贵族”。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平日里甚至连名字都难以听到的,对于普通异种来说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却像是一名尽忠职守的宫廷侍者一般,俯身守卫在那名人类的身后。
见到两人进来,人类冲着他们,露出了一丝恬淡的笑容,很温柔,仿佛他与他们已经认识许久。
“乌玛,丹苏,你们好……”
人类并没有高高在上等待着异种们的先行问好,他率先开了口。然而,他甚至还来得及把话说完,丹苏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侧猛地掠过了一道黑影。
那正是之前那名喋喋不休,精神上看上去也完全不太正常的原住民。
“赞美您,至高无上的塞涅斯。感恩您用无尽的红月指引我们,感恩您的怒火净化一切——”
来不及反应,或者说身体的反馈远比大脑来的要迅速,下一秒,丹苏发现自己已经一跃而起,腾然飞向了那道黑影。他的右肢更是瞬间虫化,锋锐的尖端宛若细长尖锐的匕首,流光一般刺向了黑影。
同一时刻,一直守在人类身后的阿图伊也猛然飞起,一把将人类护在了自己的蝶翼之下,同时,一把能量刃更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破空气直直切向了暴起的乌玛——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
一瞬间后,一切停止了。
“滴答。”
一滴泛着铁锈气息的虫血,缓缓滴落,打湿了洁白的大理石地面。
然黑影……乌玛,仿佛浑然不觉自己的背脊已经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裂口,几乎连脊骨都要从绽裂的伤口中就地拱出,头发也被阿图伊削去了一节。
异种只是自顾自地,将自己的身体整个匍匐在了地上,然后,在众人惊愕地视线中,他无比虔诚地,亲吻起了地面。
“我也……非常……非常荣幸能再次见到您,伟大的塞涅斯。”
若非丹苏刚才小小地干涉了一下对方的飞行轨迹,此时,乌玛的嘴唇大概已经碰触到了人类的脚尖。
事发太过突然,直到此刻,洛迦尔唇角的笑意甚至未曾完全褪去。
他略有些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迟疑地拨开了阿图伊那厚实如同皮革一般的漆黑蝶翼,望向了不远处的乌玛。
好巧不巧,丹苏此时也正贴在乌玛那个神经病的身侧,一只手正贴着乌玛的背脊,另一只手被乌玛的翅沿切除了一道口子,如今也正在滴答滴答淌着血。
他一脸阴沉地抬起了头,然后,正好与人类的视线对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