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迦尔并没有看他,可科学院院长还是被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只是颤抖着,徐徐往后退去,然后,也像是在笨拙地回忆着旧帝国时代的皇室之礼一般,院长不甚熟练地跪了下来。
“陛下恕罪——”
科学院院长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喃喃地将这句挤出了嘴唇。
陛下。
听到这个无比陌生的称呼,阿列克谢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已经被冻结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他正在恐惧。
他勉力抬起头,挣扎着看向了洛迦尔。
“你想干什么……”
而回应他的,是洛迦尔愈发淡漠的回应。
“诚如你所见,审判。”
银发银眸的人类的眼睫低垂,然后一字一句地,对着阿列克谢说道。
阿列克谢完全是在强迫自己不要在听到这个疯狂的说法后发疯。
他感到了无以复加的暴怒与羞辱。
“你想审判我?这就是成为皇帝后你要做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思委会的最高委员长,我本来就拥有在框架外行事的权限留。更不要说,留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符合规章制度,我是为了所有人类而在维护秩序——”
阿列克谢的脖颈处青筋直跳,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奇异的嘶嘶之声。
他厌恶地盯着那高坐于王台之上的银发青年,几乎又一次看见了无数次从路径中所窥见的暴君的影子。
“无论你杀死我多少次,也无法改变我的选择。我会为了人类而战。”
阿列克谢沉沉地说着。
洛迦尔面无表情地直接打断了他。
“所谓保护人类,就是利用裂隙每年屠杀亿万异种战士?”
“那只是必要的牺牲。”
阿列克谢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洛迦尔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继续开口:
“那么,我妈妈呢?”
年轻的人类直勾勾地看着阿列克谢的眼睛,平静地问着。
那个女人早已彻底跟过去告别。
职业也不过是偏远星区的小小游商,梦想是带着自己的孩子在联邦广袤的疆域里找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然后把她的孩子们养大。
她不过……不过只是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族。
她生长在勾心斗角,诡谲云涌的猩红王庭,之后又游走在无数精明冷血而又危险的男人之中,她经历了无数阴谋诡计,明争暗斗,但那些都没能杀死她。
最终杀死她的,却是她的父亲。
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她的存在对于他的未来在思委会的政治生涯,会是一个小小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