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玉巫人真的太多了,而且他又不像其他人似的站在原地防守,反而拽着她速度极快地向前移动,有时甚至不是玉巫人主动蹭向他,而是他不可避免地撞上玉巫人。
岳千檀被他拖拽着,两只脚都快离地了,她不知道李灵厌是什么打算,不明白他为什么始终不做出回击,她太惊恐也太茫然了,直到被他拖拽出了好一段距离,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竟然、竟然是在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肉盾,要护着她、将她从玉巫人的包围圈拖出去。
岳千檀的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并没认识太久,就算他知道她对他有些好感,也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
“你疯了吗!”
岳千檀猛地将胳膊从他的掌心扯了出来,也不知是因为他受了伤,还是因为她的动作太猝不及防了,竟真被她给挣脱开了。
李灵厌扭头来看她,他的大半张脸都被黑色口罩遮住了,但岳千檀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很不好,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于透明的白,像是完全失去了血色,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则用一种凶恶的目光瞪视着她。
他又伸手来抓她,不容置喙地非要将她拖出去不可。
稍远些的齐家酒楼又死了几个人,曲宁和齐深将齐鸿远围在身后,苦苦支撑着……
葛婶的子弹也终于用完了,她填装子弹的空隙里,那唯二剩下的两名杂志社员工也受了重伤,一个被削去了左手,一个被割断了大腿的大动脉,小姨绝望地想给他止血,却怎么也止不住……
傅子意倒是凭借着一身不俗的功夫,成功地周旋了下来,但也就在刚刚,他为了保护齐枝枝,手中那把枪被玉巫人蹭得断裂成了两半;齐枝枝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尖叫着四处躲闪,却又不知到底该躲到哪去……
“你放开我!”岳千檀哭了,“你什么意思?你让我不管其他人吗?我小姨还在呢!”
“你要怎么管!”李灵厌难得流露出了强烈而明显的怒意。
岳千檀伸手去推他:“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又不熟!”
恐惧惊惶和不知所措让她口不择言。
她怕死,也怕一个人活,她更怕她的活是因为有人为她而牺牲,那样她会连在最痛苦绝望时,选择死亡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灵厌,我用不着你管我!你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吗?”
岳千檀大声吼他,她想从他的臂膀间逃出去,李灵厌却握住了她的手,随后就有一个沁凉又温润的、坚硬的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掌心。
那是……那把黑曜石刀的刀柄。
岳千檀想问他为什么要给她这个,可她的指腹在刀柄上摩挲过后,却突然摸到了一处不寻常的凹痕。
她低头看去,就见一个“烛”字正印刻在刀柄的最中央,字迹清晰而熟悉。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李灵厌,一滴泪也恰从她的下眼睫滑下。
“千檀,”他的声音有些克制不住地发抖,“你一定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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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齐枝枝觉得自己就快被吓死了,她披着张大红色的围巾毯,狼狈地满地乱爬。
虽然岳千檀提醒过,玉巫人在攻击之前会发出深吸气的声音,但四周太混乱了,齐枝枝耳边全是乱七八糟的枪声和不知是来自谁哭喊尖叫声,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听到什么了。
血腥气充斥在她的鼻子里,跟她来月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浓重一些。
因为她一直趴在地上,视野有限,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怎么样了,甚至在中途傅子意还不小心踹了她一脚。
这一脚差点没给她踹得背过气去,末了傅子意还很生气地骂了她一句碍事,气得齐枝枝都想跳起来打他了。
其实齐枝枝也不想这么趴在地上的,但她根本站不起来,那些玉巫人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她总有种无数枪口正对着她的错觉,一旦妄图起身,就双脚发软、眼前发黑。
最后她就只能一边尖叫,一边到处爬着,恨不得在地上抠条缝钻进去。
就是在这个时候,齐枝枝突然听到了一个深呼吸的声音从她后脖颈子处传了过来,夸张地猛吸一口,吸得那叫一个字正腔圆,吸得她整颗心都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