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运司内,萧钰函盯着威海卫货港的来往出仓进仓货运册,以及守道与锦云复抄的自苏扬至冀北的药材运线上的各陆运航运进出仓册,再并对核对出送往冀北的各个货运线上的货物,竟然发现,粮草与兵器竟然各走了两个方向。
依守道与锦云复抄来的药材运线来看,药材自苏扬从大运河运至蓟北港口,再由马车运至冀北总兵。而粮草则是就近取用,也皆是全部运到蓟北再转运至冀北总兵。
最后,兵器,自蒲州,再由京杭大运河运至蓟北……
等一下,为何兵器……自蓟北出仓就少了一半?转入冀北的兵器数目与粮草数目均是不对,而进入蓟北时的数目均是对的。
再细查下发现,每次转运粮草后的两三日内,必有一些布匹被运往北戎的突厥,可京杭大运河各港口都没有布匹的进出仓册!
另外每年运两次兵器,近两年却运了三次,多运的这一次虽是进入了京杭大运河,却没有蓟北出仓的记录!
今年守道与锦云相继核查,今年的兵器仍是运了两次,却每次都会少一部分,而每次这个日期的后几日,威海卫的港口,总有一批官瓷会运往……扶桑?官瓷……景德镇……
“大人……”
“何事?”
“威海卫港口发现一批运往扶桑的官瓷,货船上层是景德镇的官瓷,可甲板下撬开,发现是兵器,均是藏在草垛里。”
“可将人扣押?”
“扶桑浪人弃船而逃,杀死了我部几名下属,我等缴获了整个船只,下官拿了几样兵器过来。”
“快予我看看。”
萧钰函细细看着下属递上来的兵器,搜索着兵器上的铭文,最后自剑柄底端找到了官方铭文——[蒲州府制兵]。
看清楚后又递给下属看,萧钰函又拿起另一把兵器来也如此细细搜索着官方铭文,亦是[蒲州府制兵]。
萧钰函转手将兵器拍在桌案上,桌上似是磕出了印记,萧钰函也忘记了手是否疼痛,只是内心如翻江倒海。
[扶桑海战结束还不足二十年,这些东瀛人又要作何?这冀北总兵与威海卫竟如窟窿……百姓又从何有安处!]
“来人,这批货是何人放出去的,又是何人所入仓,立刻遣调威海卫的府兵,带人前去,一应捉拿,我立刻前去,将消息一应封锁,不可向外透露半分。”
“是!”
待人退出后,萧钰函才将所有货物册中有问题的全部收拢了起来,藏于内墙暗盒。将守道与锦云复抄的卷册也一并放入,将门锁上。
到了威海卫港口,萧钰函与一众下属再次详细摸排了一遍货船,自船舱内内外外皆撬开来查看。自货船船长主仓与副仓的隔层木垒间,竟还发现了足有半吨的黄金,这黄金上竟印得竟是它“冀北府制兵”。萧钰函捏紧了拳,死咬着牙!下属们也是咬牙切齿!
“通知吏部的狄公,将此黄金带上两块,此处后续交由吏部,余下人等皆负责配合狄公审查。我立刻上疏一份,快马赶去京都。今日之事,谁都不可走漏半分,若是消息泄露出去,或是遇到前来盗此半吨黄金者,皆按细作论处!就地正罚!
另今日所拘捕之人,全部蒙上眼睛,立刻押往京都。遇到劫人者皆按通敌论处,立斩!”
“诺!”
所有下属皆是群情激奋,终于有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航运司主事了!他们上报此事已久,卷宗皆是压在了库房吃灰!自己与兄弟们也是被一路贬到了威海卫港口调使。此次调来的主事一年多来,连番查出几起案件来,将自己和一众真心为国为民的人调到了航运司主部,萧主事还遭到了几次暗杀,皆是我等亲眼所见,便极为佩服萧主事的为人。而这次竟能直接站出来担责,为国为民开路!实是我大唐一代忠良!
皆是不由分说,立刻动身,已配合多次,皆是非常默契。
而萧钰函写着奏疏,内心俱是心惊:
[半吨黄金,连续几年来的兵器转运,还有转去突厥的粮草,这是要再一次假道高丽,借东突厥……不,或者是联合东突厥,直捣冀北,抢夺蓟北港口与威海卫港口,控制京杭大运河,意在谋我大唐半壁江山……不,或许不仅仅是半壁……]
于京都却是到了太子与太平公主的大婚日,这一日,太子迎娶侧妃韦氏,太平公主出降薛绍,分了两处。
太子便是先前的周王李显,如今上官婉儿出事,皇帝便给许了韦家的女娘,倒是看不出太子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