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这番看着,倒是自顾自的轻笑了起来,这几人也是跟着笑起了。
“我如今是这乐府的女官,听着林娘说调了你们来跳胡旋舞,你们这是在排练?”
婉儿边说边左手微提了裙摆,自中央舞台的侧面缓步走了下来。
“可不是吗,我们正在练着。这叠罗汉,腿脚动作,倒是难不倒我们几个。就这扭来扭去,拐过来拐过去的,可愁坏了人。那舞官教了好许了,皆是不太会,弄得我们几个是腰疼腿疼,你说说,练拳脚时也未见这般。”
婉儿听着,看着他们几个这比划过来又比划过去的姿势,更是不禁连连笑出了声,笑够了才开口道:
“许是你们未掌握要领,李斯是否还记得于校马场时,我曾与你探讨过的云步脚法。”
“便是你说的那种脚步极快,可瞬间制敌的步法?”
“正是,那是杨道杨督卫于少年时自创的步法,当时只教予了我阿兄、阿姐与我三人。我今日与你们演示一番,你们都懂武学造诣,可自行揣摩揣摩。”
说着婉儿就自面前的空旷地,运出了云步与柳手,穿来穿去的手就似那摇动的薄剑,有如剑刃,又似流水,已是速度极快的自东侧来到了西侧。
面前看着的几个人皆是一番震惊,向来只见过上官婉儿温和与安静沉稳的一面,却从未见过还有这般利如锋刃的一面,真真不愧是13岁就得了司礼监魁首的人,果真非是一般女子。
却是这几人后面还跟着震惊的两个人……
前一个本是想来看看胡旋舞练习的如何了。却在看了这一段云步柳手后,转身离开了此处,身边的林娘也立刻跟着离开。
婉儿演示完间,看见了两个离去的背影,一个略高一点的看着是林娘,倒是奇怪着林娘未曾与自己打招呼怎么走了?
武岐华忆起了前些日林娘上报于自己的名册,那个替换上官芝的名字似乎就是[婉儿]……
待进了乐府门内,先走的这位女官才问着身侧的林娘。
“这便是你说的那替换上官芝的人?”
“正是。”
武岐华转身稍显严肃的眼神盯来。
“为何先前不寻来?她比上官芝舞得更佳,足以与林娘一般做得此次群楼舞宴的首席。你林娘是柔中带刚,而她是锋刃似水,相得益彰。林娘你已是掌持了几年首席的总制,如你看来如何?”
“承蒙武女官赏识,林娘已是退役了这首席,今年得启用新面孔了。林娘觉得这擂鼓上的人就定她最为合适,最后的二人献诗再配得一人与她二人完成,另外再选出四人,最后以六礼献花,初稿我还未交与她看。”
听到这里,武岐华才缓和了方才带出来的威势,却是换上了略惊讶的眉眼。
“你方才说初稿还未与她看?她便是已经推演出了初步的舞姿?”
“确实如此。武女官,她正是前司礼监魁首上官婉儿,这谱乐填词、乐舞设计等的皆可允她一起来合计。”
这时的武岐华已然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是啊,前司礼监魁首,她果真是如她阿姐一般。”
“武乐官也认得婉儿?”
“认得,幼时便认得。林娘,你所见亦是同于我所见,具此才能,自是能允得她一同来合计。如你方才所言那般,就安排她做今年的群楼舞宴的首席。”
“林娘代婉儿谢过武女官,眼下这就拿了初稿去知会与她。”
“嗯。”
武岐华看着离去的林娘,心道:
[原本想着待此次将此群楼舞宴办成功后,再与阿母提及,将婉儿调回门下省。
却不想已是有人快了一步。
还是尽早恢复她之前门下省女官之职,于自己身边,由自己护着比较好。
当年听得婉儿为祖父平反,救阿母出掖庭,险遭刺杀,自己已是几般担心,后又连番遭祸……
自己虽抗婚,但于阿隼,自己总三缄其口,未曾透得半分,只不知郦阳自何处拿来的诗作,我见也非是婉儿所作,诗作的君主字连在一起根本就是错谬,所以定然是被篡改过。
这般被烙了[奴]字,彻底贬去了校马场。
总有恶行败露的时候,也总会有真相水落石出的一天,当然,也会有万事落于尘埃的一日……
只不知她于校马场这几年究竟是如何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