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感觉到——母亲抓着她的手,指甲深深嵌进她的皮肉里,颤抖得厉害。
那不是愤怒的颤抖。
是……恐惧。
长公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看着那些跪地的老臣,看着豫章王志在必得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或许……这圣旨是真的。
而太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
她盯着豫章王,声音嘶哑:
“陛下登基二十载,勤政爱民,四海升平,早已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你拿着一卷不知真假的遗诏,就想造反夺位?天下人不会答应!史笔如铁,会记下你这逆贼之名!”
豫章王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丝玩味。
他没有看太后,而是看向少帝:
“陛下,您登基数载,可曾真正执掌过朝政?”
少帝猛地抬眼。
豫章王继续道,声音温和得像在闲聊:
“批红的笔,在谁手里?调兵的符,在谁手里?任免官员,谁说了算?陛下,您今年二十有六了吧?寻常人家这个年纪,早已当家做主。可您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
“太后……从来没有想过放权给您。”
“她在您身边安插眼线,掌控您的起居;她将王家子弟塞满朝堂,把持六部;她连您的婚事都要插手——”
“陛下,您甘心吗?”
太后脸色大变:“你休要挑拨离间!陛下,不要听他的——”
豫章王反问她:“你难道不是存了这种心思吗?若是吾谋反,少帝无能,便可取而代之。”
“够了。”少帝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让众人戛然而止。
少帝抬起头,看着豫章王,又看向太后,最后看向那卷明黄的圣旨。
雨水顺着他年轻的脸庞滑落。
许久,他缓缓道:“豫章王谋反,有志之士随朕拿下他。”
同时太后的亲信将领率兵冲了上来,他们此刻见局势不对,拔刀冲向豫章王。
可他们刚动,四周的黑甲护卫也动了。
刀光剑影,在雨幕中交织。
鲜血飞溅,混着雨水,将汉白玉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鲁国公拔剑高呼:“护驾!保护豫章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