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罢,承天坛上一片死寂。
连雨声都仿佛停了。
许久,太后猛地冲上前,一把抢过那卷圣旨!
她颤抖着展开,一字一句地看。
越看,脸色越白。
到最后,她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在雨幕中回荡:
“哈哈哈……好一个先帝!好一个深谋远虑!”
她指着圣旨,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对豫章王说,要防备自己牝鸡司晨!对自己则说,要防备豫章王拥兵自重!结果只是给他们一人一个诱饵,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制衡,斗了二十年!
众人看着这一旨意,背都起了寒意。
太后笑得弯下腰,笑得喘不过气:
“都是为了他儿子!都是为了这个江山!李晏,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效忠了一辈子的兄长!”
豫章王面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卷圣旨,盯着上面的字迹,盯着那方熟悉的玉玺印。
是真的。
笔迹是真的,印是真的,连那种说话的语气……都是皇兄的。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见到皇兄最后一面时,他握着他的手,说:“阿晏,太后性子要强,朕走后,她若有什么过激之举,你多担待……”
原来那不是托付。
是警告。
是把他当成了制衡太后的棋子。
“好啊……好。”豫章王喃喃道,忽然也笑了起来,“皇兄,你真是……好算计。”
坛下,厮杀渐渐停息。
李珩率领的措州卫戍军已经控制了局面。黑甲军、火药军死的死,降的降。鲁国公被缴了械,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少帝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两卷圣旨,看着哭笑的太后和豫章王,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许久,他缓缓开口:
“母后累了,送去清凉寺礼佛,静养天年。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寺。”
太后停止了笑声。
她看着儿子,看着这个她一手扶上皇位、又一手掌控了二十年的儿子,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豫章王,”少帝继续道,“囚于宗人府,非诏不得出。”
豫章王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裴籍,看了很久,最终苦笑一声,转身任由侍卫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