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承鹤不?知道为何,对楼令风有一种刻入骨子?里的既敬又怕的心理,或许是当年在?纪禾见过楼令风杀人的摸样,留下了?挥不?去?的童年阴影,后?来他丧父,金家举家搬迁到了?宁朔,人人都说楼令风不?好惹,他也退避三舍尽量不?与他打交道。
但人在?宁朔总会碰面。
一次自己被二叔拉出去?喝酒,喝到一半遇到楼令风,他亲眼?见到楼令风走过来,二话不?说拿起酒壶便砸在?了?二叔的头上。
二叔头破血流,他气得不?轻抽剑,谁知楼令风一脚踢了?掉他手里的剑,嘲讽道:“想杀我?还差得远,倒是你,我想要你命易如反掌。”
那日他永远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他从酒楼里提溜出来,又是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掐着他的下巴,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脸,“记住了?,再让我在?这?鬼地方见到他,下场是死。”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嚣张成那样,即便如今为后?的小姑姑都奈何不?了?他,皇帝姑父亦如是,他去?告状得来一句:“楼家主就那样的性子?,你惹他干嘛?”
明明是他先惹的!
可自从那次之?后?他再也不?敢去?喝酒了?,总觉得一进?去?就会遇到楼家主。
这?些年他一面讨厌他一面又怕。
最近一次是在?前不?久,他从江边回来的第二日,半道上被楼家主的马车堵住,掀起帘子?骂他:“孬种。”
祁承鹤脸都青了?。
楼令风甩给他一把匕首,“死都不?怕,还怕被人相逼?下回他再逼你,你用这?把匕首杀了?他,他金震元死了?,整个金家往后?都是你的,谁也管不?了?你,你可以喝花酒听戏斗蛐蛐猎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祁承鹤觉得这?个人太险恶,当初大姑姑到底是怎么。。。她眼?睛瞎了?!
她已经不?是自己大姑姑了?。
祁承鹤眼?泪还挂在?脸上,抬袖抹了?一把,最终抬起发抖的双腿走到了?一边,为了?不?凸显自己掉了?面子?,嘴里嚷道:“让就让,你还能把她带走不?成?”
金九音:“。。。。。。”
认怂就认怂,还这?么理直气壮,倒很有她儿时的风范。
“楼令风,你手伸得是不?是太长。”金二公子?站在?金震元身后?,脸色不?善,“今夜上门管到我金家家事上来了??”
楼令风压根儿没看他,看了?一眼?对面尚在?发呆的人,问道:“你的脚也迈不?动了??”
迈得动,金九音正欲抬步,身后?金震元突然警告:“你走出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有了?一次兜底之?后?似乎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就没有那么难为情和?不?好意思了?,金九音继续朝着那楼令风走去?。
不?待金震元发怒,楼令风从手里掷出了?一样东西?,滚到他的脚边。府兵手里的火把齐齐照过去?,是一块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的东西?,形似一把哨子?。
金震元盯着那东西?,脸色骤变。
楼令风道:“今夜楼某命大,没能死在?军营让金相失望了?,既如此金相便好好想想,明日该如何给陛下,给我楼某一个交代。”
说完不?待金震元回应,转身一握金九音的手腕,把人拉了?出去?。
金九音其?实心头很没底,金震元脾气是个什么样她最清楚,儿时她惹了?祸以为跑去?王府住几天便能躲过一顿罚,没想到金震元在?她还没来得及进?康王府的门就追了?上来,把她带回家关了?好几日。
楼令风今日这?般嚣张,不?亚于?上门挑衅,金震元能忍?
不?知道楼令风带了?多少人来,打起来他们能不?能跑得掉?每走一步金九音都在?忐忑,留意身后?有没有人追上来。
一步,五步,十步,下了?踏跺,没追来。
坐上马车,听着车轱辘子?慢慢地碾压着石板,恍若过了?三秋,终于?熬到了?走出金家的那条小巷,见背后?依旧没有动静,金九音长松一口气,身子?耸拉下来,靠在?马背上。
这?一动便碰到了?被书砸中的一侧肩膀,忍不?住呼出一声,“嘶——”
楼令风冷眼?瞥过来,从坐上马车后?他便不?打算理会她,他若真信了?她所说的话才?是愚蠢至极。听她痛嘶出声,目光落在?她轻抚的肩头,问道:“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