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音不?得不?想起曾经某一段悲痛的记忆,当时她的姿态与跟前的老伯一样,“求求你们,他是阿焕,不?是鬼,他不?会滥杀无辜。。。”
“小九,他已?经没了意识,早已?不?是阿焕。”
“金姑娘,这东西太危险了,仔细伤到自己。”
“金九音!你是不?是想死啊。。。”
本就昏暗的灯火突然一黑,金九音脚下没踩稳,踉跄了几步,祁承鹤一把扶住她胳膊,本打算斥她一句,胆子小便留在外面,谁让她跟来的?察觉出她脸色不?对劲,神色紧了紧,“你,怎么了。。。”
金九音扶住少?年递过来的胳膊,缓了缓,眼前的光重?新亮了起来,“姑姑没事?。”
祁承鹤见她脸色苍白,竟忘了去反驳。
金九音抬起头,看向?护在床前满脸哀痛之?色的老伯,哑声道:“知县大人,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老伯没想到她会认出自己的身份,沉默了一阵后,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伏地跪下,求道:“金姑娘,上苍有?好?生之?德,天道有?慈悲之?心,老夫别?无他求,只求金姑娘给这些可怜的蝼蚁们留下一口气吧。。。”
金九音上前弯身去搀他:“大人请起,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他。”
老伯听她保证完,方才起身。
金九音问?道:“知县大人,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事?已?至此,已?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老伯后退两步,身子抵在了床榻边上,神色苍白而沉痛,“老夫姓刘,有?幸成为?曾经西宁的知县,老夫有?罪,可就算是苍天要?罚,也该罚老夫一人,可它却把灾难降临到了西宁的百姓身上。”
金九音问?道:“当年天灾死了多少?百姓?”
她想知道,有?多少?人被?制成了鬼哨兵。
“死了多少??”刘知县无力地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一股沉沉的死气,“全死了,天灾引祸,祸屠全村,西宁一万一千多名百姓,男女老少?,一个不?剩。”
金九音一愣,“活下来的人不?是搬进?了新城?”
“那些根本就不?是西宁人。”刘知县道:“为?防有?人进?来查出真相,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批有?案子在身的人,把旧城围起来,明面上被?称为?西宁新村,实则为?看守。。。”
金九音暗道,难怪。。。得知他们要?进?旧城,所有?人都劝他们离开,为?阻止他们进?来,那名男子不?惜对他们下死手。
一万多人的城镇,一条命都不?剩。。。
到底是有?多丧尽天良。
金九音心口被?愤懑填满,眼皮子隐隐跳动,“朝廷不?是派人前来赈灾了,为?何会如此?”
“朝廷建立的庇护所发的不?是灾粮,是刀子,是催命符啊。。。”刘知县回忆起那段经历,嘴唇都在抖,“我西宁人有?着延康最好?的荷塘,人人富足,百年来从未挨过受过饿,姑娘们水灵白净,男子个个都生得高大强壮,无论朝代如何更替,我宁西城该缴纳的赋税只多不?少?,可一场天灾,竟被?灭了族啊。。。”
消息太过震撼,身后的祁承鹤早就呆住了,不?由喃声道:“陛下发了灾粮的。。。”
灾粮?
灾粮在哪儿?!
“洪灾之?后,西宁慢慢地断了粮,我一日三道折子往上递,终于盼来了朝廷的赈灾,高兴得觉都睡不?着,为?配合朝廷,我听了他们的话?将每家每户的男子留了下来,去修建河堤,妇孺则送去庇护所,交到朝廷的手里。”刘知县突然捂胸痛哭:“咱们被?困在内城每日倒能吃饱,可怎知道,家人孩子早就活活饿死在了庇护所。。。”
金九音不?敢置信。
刘知县哭得嘶哑:“人死了他们将其扔在荷塘里,归咎于洪灾。。。”
祁承鹤终于开始相信他一直以为?的太平之?下,实则藏了某些他看不?见的东西,愤怒道:“难道就没有?人往上告吗?”
这个问?题金九音知道,因为?接下来的瘟疫,朝廷把西宁隔绝了。
这里的人出不?去。
就算出去了,也会被?拦在宁朔之?外。
刘知县缓了缓呼吸,接着道:“妇孺们被?饿死,余下来的男丁也没能逃过一劫,说是水灾后城里出现了瘟疫,那些人便开始熬药,每个人一日三碗,喝了两日,便都说不?了话?了,不?仅如此,连记忆也没了,记不?清自己是谁,老夫恰逢被?洪流冲走,冲到了下游,他们都当我死了,方才躲过一劫,等老夫再回来时,看到的便是人间地狱。。。”
“庇护所,哪里是什?么庇护所,是万人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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