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没叫伙计进来,而是出去吩咐。
不多时,林黛玉看他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头不仅有甘蔗汁,还有——
“牛乳?”
穆川板住脸没笑出来,而是一本正经地说:“拿牛乳漱漱口,解辣的。”
林黛玉道:“正是该漱漱口,这道冰糖湘莲味道清淡,漱口了才好吃出味道来。”
真是的。
林黛玉说完有点不太自在。
原先把他当哥哥,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如今把他当……倒是不太敢了。
连漱口或者打嗝儿都要避着他。
连吃了辣的,都怕失仪,要装一装不辣。
但三哥的态度不见变化,可见他从开始就没安好心。
林黛玉又瞪了他一眼。
这次就真忍不住了,穆川笑道:“你吃你的腊味合蒸,或者咱们多来吃几次?你就不怕辣了。”
“三哥不好。”林黛玉嗔道,“明知道我不能吃辣的。”
“是我不好。”穆川微笑着承认了,“你打我两下?”
“不行。”林黛玉心里咚咚跳了两下,也微笑道,“不能没大没小的。”
穆川遗憾地叹了口气。
等吃过饭,两人又寻了间古玩店去逛了逛,林黛玉给他挑了个紫砂的砚台跟一套两样镇纸,道:“练字是挺枯燥的,多换换东西,心情能好些。”
瞧瞧人家是怎么说差生文具多的,穆川便道:“那我也给你挑两样?”
林黛玉瞥他一眼:“我有用熟了的笔,用那个写出来才顺手。”
瞧见他脸上无奈的表情,林黛玉笑道:“三哥的进展已经很快了,只要能好好练,我保证你今年楷书就能写得有模有样。”
林黛玉不想回去,穆川又总想着要多相处才能见机行事,等他们两个到荣国府的门口,又已经是申时了。
还正好跟薛家兄妹两个打了个照面。
确切地说,是薛家兄妹两个看见他们,但是他们没看见薛家兄妹两个。
毕竟薛家的马车是停在街口,两人也不能正门进出,而是要走旁边的私巷,从侧门先进去薛姨妈的小院,薛宝琴才好回到荣国府。
看见骑着马的忠勇伯,后头还跟着几辆马车,薛宝琴忙把自己藏在了哥哥身后,忠勇伯虽然没见过她,可她怕林姐姐认出她来。
“那位应该就是忠勇伯了。”薛宝琴叹道。
薛蝌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也跟着叹了口气:“京里权贵众多。你说得不错,不如回家去。嫁入官宦人家又能怎么样?不是自己挣来的东西,都是虚的。”
林黛玉回去潇湘馆,正洗漱着,紫鹃问道:“方才鸳鸯姐姐来了,问姑娘可去老太太屋里吃饭?”
说实话,林黛玉中午没吃多少,主要是因为高估了自己吃辣的能力,其次嘛……反正都怪三哥。
林黛玉扫了一眼屋里座钟:“去吧。”
她到贾母屋里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正围着薛宝琴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林黛玉来,探春先叫了声“林姐姐”。
林黛玉便也过去:“这是看什么呢?这样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