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将纸条放下,端起茶盏,轻轻吹掉飘上的热气,想着纸条上的田家,忽然就联想到了陈旭,问道:“你可认识陈旭?”
黄元懵了一下,“咱这华宁县虽说地方不大,可叫陈旭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您问的是哪个陈旭?”
林清:“他是田家护院,也经常会去看顾刘金良。”
“他啊!”黄元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这个陈旭幼时父母双亡,流落街边当了乞儿,因为力气大被武馆的师傅看中,留在武馆做帮工,两年前田长乐外出时遇到狼群,正好被陈旭给救了,后来他便留在田家当起了护院,至于他与刘家的关系。”
黄元顿了顿,“陈旭父母还在时,正好住在刘家隔壁,只是后来他爹娘病死后,那房子就被亲戚给卖掉了,咱们的人只是看见他时常在天黑之后进出刘家,照顾刘金良起居。”
林清正要喝茶,听了这话端杯的手突然顿住,之前田家的事情如走马观花一般在她的脑海里播放了一遍。
不对劲。
玲儿探望田长乐是突然为之,可陈旭明显像是知道一样,提前藏在床下。
陈旭是怎么知道的?
“完了,要出事!”
林清将茶杯拍在桌上,直接从桌案后飞了出来,跑回卧室从包袱里摸出一张鬼面具,揣进怀里,转身飞出屋子,跃上房檐,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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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别苑内此时却是灯火通明,室内香烟袅袅,舞姬穿着薄纱,舞姿曼妙,乐师在琴弦上拨弄着,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严文才坐在首位,左右各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姑娘,身前的桌案上摆满了美酒与鲜果。
他眯着眼,缓缓摇着头,随着那乐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吃着姑娘喂到唇边的鲜果与美酒。
田长乐坐在侧面的位置,将严文才表现看在眼里,垂眸饮酒,宽大的袖子掩住他眸里的勃勃野心,放下时已是满面笑容,“大人对草民的安排可还满意?”
严文才醉眼朦胧,伸出大拇指,声音含糊不清,“不错,你很不错,大才也!待本官回京之后定要为你美言。”
田长乐连忙作揖,“草民先谢过大人。”
严文才豪气的拍拍胸脯,“贤弟这是什么称呼,若不嫌弃,以后唤本官一声大哥就是,告诉你,本官上头可是有人的。”
田长乐双目微眯,试探着问:“不知大哥上头那位……”
严文才正要开口,就被一边的魏无极给截住了话头,“大人,您喝醉了!”
严文才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醉什么醉,本官清醒的很,若不信,本官现在就出去查个案子给你看!”
魏无极咬着后槽牙,“那边可是传话了,若大人办不好差事,只怕以后只能去一个地方喝酒了。”
严文才听了这话,气的猛一拍桌,指着魏无极的鼻子叫骂:“本官的事是你一个奴才能管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对本官说三道四,信不信本官判你们一个不敬钦差的大罪!”
田长乐就在一边看着,魏无极也不敢表现的太过,要是换以前,他早把严文才踹水里清醒去了,如今只能忍气吞声的提醒,牙都快咬碎了,“大人,您是来查案的。”
严文才高傲的哼了一声,满身的自信,“不就是查案嘛,本官现在就查一个案子给你看看!”
田长乐会意,立马给身后的管家一个眼色,管家悄然退去,只一会的功夫又折返回来,对田长乐点了点头。
田长乐上前扶住闹着要办案子的严文才,道:“这不是赶巧嘛,贤弟这院子正巧发生了一件案子需要大哥来断一断。”
严文才一听就来了兴致,拉着田长乐往外走,“走,大哥今日给你家做主了!”
两人越走越远,魏无极阴恻恻的瞪了田长乐一眼,跟了上去。
今夜有月无星,秋风寒凉,吹得几人忍不住瑟缩着脖子,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门外已经两名护院,赫然就是王二与陈旭。
王二手里拿着一个钱袋子,谄媚上前,“草民王二,拜见大人,请大人为草民做主!”
严文才眼神扫了一眼王二,“你可是有冤?”
“草民有冤!”王二脸上一变,大声的嚎哭起来,“草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童嗷嗷待哺,全家就等着草民的半两月俸过活,今日发了月俸,草民将银钱装进钱袋子,哪知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草民一阵好找,在陈旭的衣服里搜出草民的钱袋子,他陈旭这是要草民一家的命啊!”
陈旭眼睛都气红了,浑身微微发颤,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忍了又忍,才没把这个颠倒黑白的王二给踹飞出去,“草民冤枉,明明是……”
“本官要你说话说了!”严文才不满的瞪了陈旭一眼。
陈旭抱拳的手骤然用力,青筋暴张,双目露出强烈的杀意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