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屋子以前是我们村里一个老猎户的,后来老猎户死了也就荒废了,最近那三个孩子没事就爱往这边跑,或许田公子要找的人就在这。”
“多谢吴大哥带路,若真能寻得田某妻子,田家定当厚谢。”
“田公子哪里的话,当年我们村子遭灾,要不是田家赠我们粮食,我们村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
谈话声越来越近,林清也听出来这二人的声音,一人是昨日见过的吴金山,另一人则是田长乐。
金初瑶快哭了,“现在怎么办?”
吴二牛两腿打颤,不知所措,吴泉抿着嘴,浑身肌肉紧绷。
林清扫视一圈屋子,这间小屋不算大,连个桌椅都没有,角落堆着些散碎的柴火,除了这张挤不下两人的土炕,就只剩下东北角一个还算完整的衣柜。
林清从衣裳夹层里取出几个小小的油纸包,油纸的颜色一样,唯有里面药粉的气味不同,就算落入敌人之手,敌人一时半会也搞不懂每一个药包的作用。
但林清却对这些药包的气味烂熟于心,有剧毒,有迷药,甚至还有一个蛊虫的卵。
她捧着药包的手顿了顿,余光撇了一眼刘素,取出其中一个药包,将药粉对着刘素的鼻子一散。
雪白的粉末混入空气,刘素的睫毛颤了颤,双眼开始朦胧。
吴二牛惊呆了,“这是什么?”
林清随口答道:“迷药。”
刘素朦胧的眼逐渐闭上,软倒在床上。
林清正要伸手,吴泉就先一步将人扛起来,将人塞进衣柜里,关门落锁,然后迅速拉着吴二牛与金初瑶到墙角蹲下,一手一个,把两人的脑袋直接按到膝盖上。
林清颇为赞赏的看了吴泉一眼,一撩衣摆,端坐在土炕上。
这时候,门被打开了,田长乐与吴金山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
吴金山是因为那三个蹲在角落里好似犯人一般憋屈的孩子,这可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心疼,愤怒,正要质问林清,就见田长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田长乐本以为自己的速度足够快,没想到林清竟然比他还要快上一步,心中再是不甘,此时也只能跪下行礼,“草民拜见昭勇伯。”
这句话,却让屋子里的其他人再一次愣住了。
吴金山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他们华宁的县令,还是县城过节,远远的望了一眼,可现在在他眼前的是昭勇伯,比他们县的县令不知高了多少个品级的大人物,而他刚刚还要骂人家。
吴金山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吴泉三人此时也抬起头,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傻兮兮的看着林清。
他们居然跟一个伯爷厮混大半日!
想起之前他们做下的那些蠢事,又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清将吴金山扶了起来,“吴大哥不必多礼,本官来此也不过是昨日得到些线索,过来瞧瞧。”
吴金山战战兢兢,明明岁数要比眼前的少年大上一轮,可一对上少年平静又隐含威严的双眸,就好像低到了尘埃里,“草民……草民……拜见伯爷老爷!”
林清没纠正他的称呼,将吴金山扶起,这才看向田长乐,道:“本官来这是为办案,不知田公子到此处又是所为何事?”
“田家有一家丁正巧是吴家屯人士,他昨日休工回家听闻吴家屯有女鬼的消息,今日一早便告知草民,草民就想着那女鬼会不会是草民的未婚妻,方才到此一看。”田长乐微低着头,声音哽咽,好似随时都能哭出来。
林清无声的勾起唇,若非知道田长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现在是不是还得感慨一下人家夫妻情深,“若这女鬼并非田公子的未婚妻,田公子就不怕被女鬼索命?”
田长乐:“草民以为哪怕化成鬼,这该是谁家的就还是谁家的,自家人,自家事,哪有什么化不开的劫,非要闹到索命的地步。”
“许是丈夫口不对心,说着白首不离生死相依,转头就抱着美娇娘共枕缠绵,妻子化为厉鬼,可不就要将那奸夫□□拖入地狱,方能化解心头之恨。”林清长叹一声,同情的摇了摇头,对田长乐和善的笑了笑,“田公子心地善良,对妻子忠贞不渝,整个华宁谁人不知,定不会是那种负心薄幸之人,对吗?”
“伯爷说的是……说的是。”田长乐满头大汗,这林清比他想的还要恐怖,一番话是连敲带打,就差把他按进泥里了,最关键的是他为白丁,有些话林清能对他说得,他却对林清说不得,否则一顶不敬尊卑的帽子扣下来,他怕是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