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指了指那块地,说道:“能烧火取暖的炭就那么几种,价格却如云泥,一斤白炭约一两白银,一斤银骨炭的价格却要翻了十倍不止,这暖房用的便是银骨炭,听闻一个冬季要烧掉近千斤。”
刘烨面有怒气,抿嘴不言。
林清笑笑,“想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其实也达不到,大渊整体上还是可以的,能吃上粮食,只要不在意种类,总能填饱肚子。
夏季有水用,冬季有棉衣,取暖虽有些艰难,却也能熬过冬季。
但凡有些闲钱就能用上炭火。
放到前朝,百姓有的是吃不上饭的,后期更达到易子而食的程度,更别提过冬了,即便这个时代有棉花种植,一件棉衣也不是百姓能负担得起的。
林清都得承认,大渊百姓能有这般生活,全靠先帝对各路权贵肯下杀手,还田于民,又有李明霄实施仁政,对朝堂百姓俱是安抚。
刘烨身为状元,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层,可理智归理智,情绪上却仍旧觉得难受,“可百姓取暖,终究是大多人用不起炭火,甚至只能使用石炭,石炭有毒,每年总有人因此丧命。”
林清说道:“石炭之毒并非不能去,只需将木屑和生石灰与石炭按比例加水混合便可。”
刘烨猛地震住了,他知道林清不会说谎,她说可行,必定是已经得到某种证据,若能将此法普及……
他的心通通直跳。
“此事你看着办即可,随我去别处走走吧。”林清轻描淡写结束话题,算算时间,应该可以去后院看戏了。
然而没多远便被乔秋远截住脚步。
大理寺少卿共有两位,一位是刘烨,另一位便是这个乔秋远。
只不过这人已五十有二,身体发福,两鬓微白,脸上带着谄媚讨好的笑意,“下官见过国公爷。”
林清似笑非笑,嗯了一声。
乔秋远继续说道:“王大公子在前面的水榭里展宝,特意让下官出门寻找国公,邀您和刘大人过去品鉴。”
林清深深的瞥了他一眼,轻轻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既如此……前面带路吧。”
乔秋远连连赔笑,落后半步走到刘烨外侧,边走边问:“听闻刘大人还在查谢佐史的案子,不知最近可有进展?”
提到正事,刘烨立即收回思绪,板正脸色,却又在之后禁不住叹了口气,“此案以刑部为主,我只是辅助罢了,如今进展并不大。”
乔秋远也是面带郁闷,“可惜我被此事牵扯,无法帮衬分毫。”
“乔大人也是无妄之灾。”刘烨安慰一句,接着转头看向林清,“大人可查到什么?”
林清笑了笑,“往日就被公务所扰,今日好不容易得空,想那些作甚,不是赏宝么,前面不就到了。”
她伸手遥遥一指,只见湖边水榭有人来往,大多都是各家公子。
水榭极大,各处已经安上夹棉隔板,留有小窗,又在内外燃烧十数个炭盆。
众人年岁不大,大多都还在书院读书,只有少数就官,但这个岁数官职大多不高。
他们见林清过来,纷纷行礼,有人与乔秋远一样谄媚,有人惧怕,也有人不屑。
但大家伙都是长脑子的,不满也会藏进心里,不会真跑过来找事,给自家添麻烦。
林清视线一扫心里也就有数,全当看脸谱一般,也不见谁是谁,穿过众人让开的道路往水榭内走,只是还没进门就看见远处几名贵女正气势汹汹的往这边来。
带头的她也认识,正是平阳郡主夏月珂。
夏月珂看都没看,张嘴斥道:“王长陆,你不厚道,既有宝贝,你不叫我们也就罢了,怎么连你未婚夫人也不叫一声!”
旁边一位面容娇俏的粉衣姑娘急的直拽夏月珂的袖子,“刚不是说了,你自己想看,莫要拿我作筏子。”
夏月珂恨铁不成钢,“你家室突出,又是咱们京里最有才情的姑娘,配他王家也不差什么,畏畏缩缩的作甚!”
“我……我……”
夏月珂拍拍她的袖子以作安慰,一扭头就见林清正站在看着她,顿时愤怒化为惊喜,放开旁边的粉衣姑娘,几步跑到林清面前,“我之前还想往你府上递帖子来着,可祖母不许,平日里又碰不见,想见你一面简直难如登天。”
林清本想看个热闹,但如今夏月珂这么一说话,却是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她的身上。
大多都是好奇和审视,唯有一道满是敌意。
林清近乎本能的第一时间锁定那道视线,正对上沈方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