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把养母当亲娘,但亲娘未必把养子当儿子。
明月问道:“可萧萍为何这么做?”
“因为谭山。”林清说道:“如今来看,谭山早已与萧萍有所接触,且行事很有章法,是眼线无疑。”
明月道:“但我们无法确定谭山是谁的眼线。”
“但我们能确定萧萍的身份。”林清看着她,神情多了一抹凝重,“萧萍出自太后宫中,是陛下乳母,因犯错被逐出皇宫。
能让眼线与她接触,不惜自尽保全于她,只能证明后面的事情要么与太后有关,要么就与陛下有关。”
话说至此,几人纷纷色变。
萧沧澜的死固然令人心痛,但若因此牵扯到朝廷上,事情便不止是死一个人这般简单了,很有可能会有更大的阴谋正在发生,只是还未浮出水面。
林清稍稍垂眸,盯着地上的字迹,心中发沉,“前些时日张望身死,起因便是意欲盗取太祖宝物,他是太后的人。
敬天殿外防守严密,张望即便掌管太庙事宜仍旧无法靠近,更无法带离京城,于是便与盛国细作联合。
这些事你们也都知晓了。”
明月点了点头,却又不懂,“所以此事与萧萍有何干系?”
林清说道:“张望之所以想出那个漏洞百出的计划,是因为白日被我惊到,四处求援,却皆被拒之门外,为了活命方才拼上一把。
按照道理,盛昭烬不该不保他一命,也唯有盛昭烬有办法保下他。
但盛昭烬什么都没做,放任张望去死,就像是丢弃一样没用的垃圾。”
林清说到这,不禁叹了口气,“我一开始便觉得奇怪,叶非空行事颇为奇怪,看似在执行林君柔那道伪令,却又不断在我面前弄出祸事。
以他的脑子,不应该看不出那些所谓的谋划根本威胁不到我。
如今来看,杀我是假,将我诱至府外才是真。”
事实上这一点叶非空的确是成功了,她一直被案子拖在城中,要么就在宫中,自然忽略她的昭国公府。
若此时一个常年接触祝家与自家下人的货郎出现,那便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也就无人知道有人与萧萍碰面。
若再以张望盗取太祖私印,极有可能是为私印之名,清君侧,振朝纲。
那么萧萍的作用便不言而喻了。
没有计划是万无一失的,前一个不行,就要为后一个留下余地。
谁能想到,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偏偏闯进一个萧沧澜。
萧沧澜被杀,极有可能是那日归来时意外撞见了谭山与萧萍的会面。
无论他是否听到什么,为了防止意外,萧萍都会杀了他。
偏偏又因为萧沧澜的孝顺乖巧,他们都忽略了他的母亲。
顾春失神喃喃,“可沧澜是溺毙……”
被敲碎骨头时活着,被装进箩筐丢在寒冷的库房里冻了一夜,还是活着,直至溺死在那口井里。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众人沉默下来,明明已是春季,这小小的房间里却透着一股染上死气的寒寂。
许久,明月咬着牙往外走,“那个萧萍必是逃了,我去把人追回来!”
林清冷声道:“往会同馆追,如今这京里唯有盛昭烬会保她。”
明月应了声,大步离开。
顾春看着林清也抬步往外走,问道:“大人要去哪里?”
“进宫。”林清说道:“事已至此,对方出招想来也就在近日,宫中防备需得增加,也要让陛下心里有数,不要再对太后抱着什么幻想,除非这天下他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