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什么难事,燕纯殊立即说道:“东西存于档房之中,这边请。”
他亲自引路,来到后衙存放卷宗的档房之中,挥退其中官吏,只留一个嘴严的老人与他将两份名录找出交于林清,而后便拱手告退,将此处暂时让出来。
档房不小,横竖放着数排书架,几乎摆满了各式文书册录。
唯有靠门的放着两三张桌案,是给此处档房的官吏用的。
林清走到其中一张桌案旁坐下,看了眼唯一跟她入内的孟杰,将永庆侯府的那本递给他。
她则拿起齐国公府的名录翻看起来。
姓郭,比潘郭氏要小,原是齐国公府的下人,极有可能后来又被收到永庆侯府,若距离太远便不大可能。
齐国公府出事后,此人应在京城附近,能到永庆侯府,必是有些门道,大小也得是管事,又或是哪位主子的亲随一类。
林清翻了几页,很快便锁定一人。
当年跟在齐国公世子身边的一个护卫,名叫郭顺。
她出声问道:“可有郭顺此人?”
孟杰也在查看名录,闻言又迅速翻了两页,“有……奇怪……”
他将名录交给林清。
林清一看,便明白孟杰为何说奇怪了,永庆侯府被抄,郭顺竟然没被发卖,反而被送到了善济院中。
善济院与善幼院差不多,只不过善幼院专收孤儿,有民办与官办两种,善济院则是官办的,主要收养一些孤老无依身体不全之人。
说是这么说,善济院的环境算是极为恶劣的,许多人宁愿外面乞讨也不愿进入善济院。
按照名录记载,郭顺如今也就五十多岁,没被发卖,家里也有钱,最终却被送到善济院。
这就不大对了。
“我们去善济院看看,再通知周虎,让他带人按名录去寻其他人,将这郭顺的事好好问问。”
孟杰应下,将两本名录装好。
林清匆匆离开,三日已过了一日,也来不及休息,再次骑马带着剩下的天禄卫往善济院去。
京内寸土寸金,自不会将善济院开在城里,便在郊外寻了块空地,距离义庄也近,方便处理尸体。
待林清赶到那里天都黑了。
因靠近义庄,此处颇为荒凉,能见杂草树木,以及门前一条不算宽的泥土路。
再往前走个百米就能看见义庄的门。
善济院靠里,不在大路上,林清甚少经过这里,所以知道此处破败,可真到了这里才知道破败成什么样子。
旧砖破瓦,院墙坍塌,两扇大门已经损坏,上面的匾额也少了半边,放眼一看,院里尽是荒草。
几座屋顶不全的屋子敞着门,门里漆黑一片,偶尔有片黑影闪过。
林清却能捕捉里面十数道呼吸。
她将马绳递给下属,抬步走进这好似闹鬼的地方,而后进入其中一间屋子。
一股屎尿混杂的臭气和食物腐败的恶臭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又掺杂着一种说不出的酸气。
角落处几个人挤在一起,发髻散乱,衣衫破败不全,看着林清直打哆嗦,像是被吓的。
“鬼!有鬼啊!”其中一人忽的惊叫出声,从窗户窜了出去,边跑边喊“闹鬼”。
有第一个带头,后面的一窝蜂似的从窗户跳了出去,四散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