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为激进的文官看不下去身为武官的褚玠如此保守,讲出了大逆不道之言。
龙椅上甩下一道奏折,直直地砸在文官的玉圭上,永安帝暴怒:“放肆!”
文官哆哆嗦嗦地跪伏于地,不敢抬头直面圣上怒火。
朝中诸官无人不知,贵妃乃圣上逆鳞,触之则死,更遑论将贵妃提到委身匈奴之事上来。
白徽年与褚玠将此文官护于身后,共同劝陛下切勿动怒,大事要紧。
“现下首要之事,是选出朝中贵女,册封公主。”
白徽年上谏。
褚玠笑意消失,与白徽年对视,斟酌词句道:“匈奴求娶,乃圣上亲姊,昌平长公主。”
白徽年脸色霎时一片惨白,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褚玠,不敢相信自己所闻。
朝中商讨之事,不知是否为匈奴使臣故意为之,在早朝期间,便有风言风语流传开来,举国上下皆知,匈奴求娶昌平长公主。
散朝后,白徽年脸色依旧未恢复血色,整个人像被无常勾魂锁魄一般,失了生气。
大殿之上,白徽年只最后问了四字:“别无他法?”
永安帝避而不答。
褚玠回他,“别无他法。”
回府路上,沿途便听见百姓议论长公主和亲之事,褚玠神色沉了下去,拧起眉头,一路上气压低沉。
小厮来报与椒蕙,上相心事重重,情绪不佳,椒蕙便来府门迎褚玠,一路引褚玠去兰猗的院子。
秋蕙正与兰猗讲述着昌平长公主的巾帼英雄传奇,秋蕙不爱讲故事,兰猗便给她放起了纸鸢来。
秋蕙这个傻丫头总是放不飞纸鸢,兰猗笑她不会放纸鸢便找不到如意郎君。
“姑娘的郎君如意吗?”秋蕙若有所思。
褚玠到时,正听见此话。
他耐心地等着兰猗如何答复。
兰猗扯了扯手里的纸鸢线,“如意,我愿他事事如意。”
她说此话时,脑子里,心里,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容淇,而是褚玠。
是褚玠风华正茂,清风月宁般的君子之行。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孔夫子对君子的释意,全然展现于褚玠一人之身。
倾心是人之常情。
此情当发乎情,止乎礼。
她一介小小瓷娘出身,身份悬殊,配不上他,他和容淇一样,注定是不能留在身边的人。
她清醒,故而说,愿他事事如意。
愿谁呢,都愿吧,愿容淇,更愿褚玠。
初夏无风是常有的事,方才起风,此刻突停亦是常有的事。
没了风的支撑,纸鸢展不开手脚,皱成一团,飘飘忽忽地从天上落下来。
兰猗连忙收卷起线来,纸鸢随线飞近,不受掌控地落到身后,兰猗回身去拾。
纸鸢遮住一人脸庞,那人稳稳当当地接住纸鸢,薄薄的油纸透光印上轮廓倒影。
兰猗站在原地,见褚玠摘下纸鸢,露出如玉面容。
她的心,又开始高高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