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尔在对面的下铺坐了下来,他摊开一只手。
“既然说开了,那我们来交换情报吧。在这种敌众我寡的状态下,我们都需要盟友,不是吗?”
马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本,咬紧了牙关。
这个雄虫的话确实在理,在这种压抑的地方,一直孤军奋战下去,撑不住是早晚的事。
无论他是敌是友,此时此刻,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马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小本子。
布面上满是各种各样的污渍,隐隐可见暗红的指印。
“这是我这段时间记录的东西,一些可能用上的名单、见闻……总之只要是我看到的,我都记在里面了。”
他把塑料布一层一层揭开,把本子递过去。
它被包裹着,乍一看很大很厚,实际上只是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纸张因受潮而发皱,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名字、日期和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这里面有失踪者的名单。然后,这里——”
他转过身,一把掀开了自己床铺上那层发黑的褥子。
“一共49个人。每被带走一个,我就在这里画一笔。”
那上面,用尖锐的东西刻着一排排的字,九个正字,加四条笔画。
那些刻痕深浅不一,边缘毛糙,开始的几个字上留着干涸的暗红色。
“我不想再写第十个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斯塔尔的指尖缓缓抚过几乎穿透床板的笔画。
“你已经写了名单了,为什么还要刻在床板上?”片刻,艾露里问道。
“每一划相当于一条命。”
马休苦笑道。
“我真的好几次都想放弃了,每到那时,就会想起我身底下还有四十九个魂灵……我是被他们托举起来的。”
他转过身,郑重地看着斯塔尔。
那眼神非常疲惫,却也透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凡我见证的,我都将记录;凡我记录的,我都将使其公之于众。’这是当上记者那天,我立下的誓言。”
他是记者。
所以,他一直在见证,一直在记录。
他希望……这里发生的事被更多虫看到。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如果是这个雄虫的话……或许可以做到。
马休抬起头,看着坐在上铺的斯塔尔。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斯塔尔从床上翻下来,与他面对面站着,“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