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蝉鸣与地板泼过水后滋滋的轻微声响潮水一般涌入耳中,苏婼婼一脸冷汗喘息微微,惊魂未定地盯着轮椅上高高在上的金白袍少女。
非常想要问个明白。
却碍于人多眼杂,不敢再开口。
过了一会在夏日炎热高温中,苏婼婼又开始逃避,开始催眠自己方才那一幕可能只是她的胡思乱想。
不然,全家死在大妖手上、嫉恶如仇的檀晚月怎么可能对她忍得住杀心。
再说师父也不可能对她做这种事。
“阿霁,怎么了?”
满室气氛诡异,最终还是陈鹤行率先开口,走进屋中,打破了面面相觑的寂静。
“没什么。”檀晚月心不在焉:“只是看苏姑娘这两夜似乎没怎么睡好,眼下乌青精神恍惚,关心她一下罢了。”
陈鹤行瞧了一眼满头虚汗的苏婼婼,见后者除了受惊过度双肩犹在战栗,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大碍,心里有点怀疑未婚妻做了什么,却不敢在这个雷区上多停留。
一旁的姜林也是疑惑,心内暗道:“不会啊。苏姑娘前两夜睡的都挺好,只有昨晚上起身喝了茶又哭了一会。”
“——话说回来,大师姐是怎么知道苏姑娘没睡好的?”
这个问题,苏婼婼一样纠结关心无比。
不过她和姜林不一样,她知道答案。
前两夜潜入屋中的果然是檀晚月,刚才檀晚月对她说的话也是真的!
檀晚月知道她灵台上有妖环,也就是认定了她是妖。
她上山才几日便彻底暴露了。
怎么办?檀晚月会不会趁没人的时候杀了她?眼下陈鹤行和姜林在这里,她还能躲过一劫,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能幸运到什么时候?
她好怕,也不想死啊!
爹爹还在等着见她一面呢!
一旁的陈鹤行浑然不觉,转过身来,拿起案上白纸黑字的药方扫视一遍记在心里,又折叠悉心收进灵戒,关心问道:“苏姑娘,阿霁的双腿情况怎么样?”
“什么时候能彻底治好?”
“姐姐的双腿……”苏婼婼机械重复一遍,似是忽然抓住什么救命稻草眼里渐渐聚光,手背抹了抹下颌处的汗珠,低头闷声:“需要施针三个月,十日一次,一共九次,加上定时服药,料想可以痊愈。”
“那太好了。”陈鹤行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
“只是。”
“只是什么?”陈鹤行瞬间如临大敌。
“啊没什么……”苏婼婼想开口,又有点不好意思似地摆摆手,忸怩了一阵终于道:“这事与姐姐的旧伤无关,是我自己。”
“我想换个地方住。”
姜林一下微微睁大眼睛:“苏姑娘,你是哪里住的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姜姐姐你不要误会,你对我很好。”苏婼婼露出忧愁之色:“只是这个地方毕竟有虫妖来过,夜半时分我经常做噩梦,心里害怕,不知天御群山幅员辽阔,可还有别的客舍?”
檀晚月这一会正在思索给苏婼婼种下妖环的人是谁。
她虽然对妖环及驯妖一道不及华琅,可是博闻强识平日看书很杂,记得驯妖第一,便是以人为重。
换言之,妖得为人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