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行语调不自觉放轻了,正眼看她,带着安抚意味。
谁料苏婼婼一开口几乎把他逗笑:“照川剑君,我怀疑我屋子里有鬼。”
“是真的!”
苏婼婼见眼前之人完全不信,神色惶恐般地左右张望了一阵,抱臂垂首,我见犹怜:“照川剑君,我听闻你一身剑气可以镇噩辟邪,所以你可能从未见到过。”
“但我……我夜夜都能听见鬼的哀哭,就在那些茶花树下。”
陈鹤行不禁皱眉:“你吓成这样,往后怎么办?”
“不管是不是在阿霁面前,为了你自己,你也得精神一些。”
少年剑君的口吻从愤怒到可怜,短短几日,转变的非常之快。
苏婼婼听出他话里涵容之意,脚尖磨磨蹭蹭,又靠近一点距离。
她低着头,自责惶然不已,泪如雨下:“我也想啊……可是做不到,怎么办……”
陈鹤行打量着楚楚可怜的少女半晌,摸了摸下颌,一语道破:“你是想让我搬来云山精舍,和你一起住?”
苏婼婼仰头,竟是一双泪光迷离的眼,一下感激又惊喜地握住了他的手臂,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可以吗?”
本来听着就觉得荒谬的提议,在少女这个被逼到极致尤为可怜的眼神下,竟让陈鹤行没有第一时间说出一个“不”字。
陈鹤行扒开她的手臂,苏婼婼便无助后退一步,天地茫茫左右张望,她捂着脸蛋开始嘤嘤啜泣。
一生之中,陈鹤行也算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可从没有一个似苏婼婼哭得能让人一眼不错,心软同情泛滥,只想叹息。
大抵是因为,她是真的害怕极了。
陈鹤行犹豫了一会。
他不肯承认自己对苏婼婼的感官已经从可怜到有那么一丁点怜爱。
少年胸膛里的英雄气概却又前仆后继作祟。
退一万步想,苏婼婼是半妖之身暴露,也会牵连出知情不报的他。
苏婼婼害怕成这个样子,三乾丹都不管用,他也不能放任不管。
何况。
阿霁近来见他十分不顺眼,多半是说两句俩人就火药味十足,他动辄得咎更是处处不顺心。
他都疑心自己再在天玑待下去,会把阿霁逼到从冷若冰霜走向另外一个歇斯底里吹毛求疵的极端。
不如分开一段时间也好。
陈鹤行鬼使神差地想到这个念头时,话已经说了出去。
“好啊。”
苏婼婼错愕抬头,眼角泪水滑下。
骄傲不羁的少年剑君看着她这可怜巴巴不敢置信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我答应你,还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