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铭天实在受不了了,他冲到陆润雨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伸手使劲摇晃着陆润雨。
片刻后,陆润雨才终于如同被浇了盆冷水似的回了神,眼神也终于有了聚焦,他看向面前的洛铭天,惊道:“怎么了?”
“我骂你,你还笑。现在还问我怎么了。”洛铭天嗤笑一声,似乎是被气笑了。
“对不起,我刚才……总之,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保证不再走神。”
“我说。你没有姐姐还没个师姐吗?干嘛总缠着别人的姐姐?”
陆润雨半晌没答话,洛铭天看见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绷断了一般,就这么怔怔的望着他。
洛铭天愣住了,自己只是问了个简单的问题而已,怎么搞的好像自己拆穿了他什么一样,看的自己都有点发毛了。
“十年前我确实也有姐姐,不过她死了。”
“……”
洛铭天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都凉了一样,是一种他这半辈子里几乎都不知道怎么写的愧疚二字,不过他是绝不会道歉的,只尴尬一笑:
“……你早说不就好了,那我勉为其难允许你叫洛祈宁姐姐了。”
洛铭天觉得说完这句话后,感觉到陆润雨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甚至是复杂。算了,他看不懂,也懒得想那些复杂的事,就当他是在感谢自己大发慈悲了。
陆润雨才刚思绪回笼,因为洛铭天这个头脑简单的人说出的话,又陷入了游神状态。
他当然不会告诉洛铭天,从兰风村那时开始,他就开始注意到了洛祈宁,并且发现她并非人人口中那般不堪。等到了人面蛇的任务时,更是被洛祈宁那股子机敏劲给深深吸引。
也正是因为他那个愚笨却又骄傲自负的师妹,自己才终于有了和她相识并接触的机会。到了如今,他已是越来越沉迷于她了。
从小到大,他喜欢的、不喜欢的,永远都在身不由己地放手,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手。
整个华沧派,谁不知道他们自己的掌门仙尊与掌门夫人,并非如往常夫妻那般,从相遇、相知到相爱而顺理成章的步入婚姻的?
而是被清誉问题所捆绑在一起的。半年前,百家仙门依照往年举办的一场仙界宴会,这一年的仙界大宴在玄止派中举办。
洛振强联合玄止派掌门,使了些手段将扶尘迷晕,又将洛祈宁送到了扶尘枕边。二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很显然没用。
这些当然是只有洛振强与扶尘等当事人,才会知道的内情。
其余人只知道那日仙界大宴上,华沧派掌门与玄止派洛大长老的遗孤,喝多了仙酒,便……便乱了套,这才被迫结成了一桩姻缘。
至于像扶尘这样举世无双的高人,旁人要对他下手,说他是以卵击石,去送死也不为过。
为什么却中了这样的计谋?
——很多老者都知道,如果有人想对他下手,让玄止派掌门出现在他面前,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虽然都是死,但好歹有搏一搏的幻梦。
如果你从杀扶尘这件事情,从痴心妄想,变作了想将这件事情落地,那还有比让扶尘见到玄止派掌门的更好的时机——是一个女人。
那一日,正是那个女人出现了,扶尘这才乱了心神,中了计。
许多知他软肋之人猜测,那个女人是扶尘痴迷至极、爱而不得的女人,不然为什么这个稳如泰山的冰山掌门,只要见了她,便乱了阵脚。
还猜测那个女人,是玄止派掌门藏在深门的情人,所以扶尘见到玄止派掌门也会受影响。
虽然不敢相信,也完全想象不出来这华沧掌门竟然还会爱人,但也只有此猜测了。
想到这,陆润雨在心里宽慰自己,他们二人并非真正的夫妻。就算真的有情,也只是扶尘对那个女人移情别恋后,一个人的单相思罢了。
而自己自始至终,心里眼里,都只有一个洛祈宁而已。
陆润雨的思绪被前方扶柳的一声咋呼给打断了,原来是他们六人刚好在路口照面。
现在看起来,琉明并不似之前那般懒得搭理扶柳了,而且二人还玩得不错,也不知道扶柳是用了什么办法。
其实扶柳自己也才知道,琉明小师妹看起来高冷又傲娇,其实内里呢,也是个爱玩的小妹妹,十分的反差,不知不觉就对他的态度缓和了。
玩了这大半日,天色将暗,几人商量着准备回去了。虽说这凡尘中,夜间才是最热闹的时候,但晚上人多,鱼龙混杂,几人身份特殊,恐生事端,便没留了。
在远离喧嚣之前,扶尘眼底神色一滞,他看见,看见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在最后转身前,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便消失在了人海。她那唇角勾起的弧度,无疑是挑衅。
扶尘一瞬间被击垮了一般,呼吸开始紊乱起来,心也好痛,好痛好痛,痛到无力。
脑子受不住这一眼的刺激,扶尘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脑袋,呼吸急促,险些站不稳,洛祈宁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是那个人。